文恒听他,似是计较月盟安全:「既是如此,堂主欲听,我便与你说说。」
他为自己甄了杯酒道:「师父打定心意要师妹接君主,本严防着地门,从不让她靠近地门殿,也不让她在大场合露面,那些地门高徒,师妹自然一个也没见过。」文恒一叹,道:「当年她十六岁,某天就为了救只雪狐,误闯地门禁林,险些被活捉了,岩靖峰救了她,隐瞒了身分,师妹天真的以为,他是个普通地门人。他们私下见面,不知怎么就生了情。母亲说过,师妹仙质善聆万物,生来带香,又颇能疗伤敛魔,易受同样有仙界气质的人吸引。岩靖峰一双锐眼,颇能读心,他们,有些雷同。」
洛青沉默半晌,搁下杯盏,不改神色道:「你觉得,你劝得了你师妹,杀了岩靖峰?她说他们如今无情可言。我却觉得,她忘不了他。星前君主至地门殿拿人那次,你可清楚?」
文恒瞧了他一眼,自饮了一杯酒,郁郁道:「当年师父早派人暗暗盯紧了师妹。她投身地门与岩靖峰同谋,师父震怒立出人拿人。师妹死活为他求情挡下了师父的天风掌,仍不顾掌伤,以死相胁,在结霜的庭前跪了一夜,我几番去劝,说尽软语硬话。她却说,无论岩靖峰真心也好绝情也罢,她只求他安然无恙。母亲也劝,要师妹力求振作,用接任上门主和父亲分说,换岩靖峰一命。她听了进去,说动了父亲,却体力不支,大病了一场,好不容易才让森门救了回来。」
洛青皱着眉道:「后来呢。」
文恒叹道:「后来,师父拘她在天门殿内,逼她闭关习武,收情断念。去年宣岩靖峰和淮晏的婚事时,才让她出关听讯,操办婚仪,想令她彻底死了心。那天她在父亲面前,答应了下来,什么也没说。私下却求我,让她出去一晚。我暗地跟着,见她去了天池,欲投池了断,我劝不了她,便诓她喝酒,灌醉了带回母亲那里。母亲照顾了几天,用岩靖峰那条命再劝了几回,终令她回心转意。依着承诺,接了上门主。你说的不错,她从不愿伤他,如今天地两门血海深仇,她还是不肯。」
洛青微抑着怒气,除了她喝醉的那回,她说起岱山门,总是轻轻淡淡,纵然她眼里藏着一些沉痛,纵然她每回提起岱山便要落泪,那些她不想面对的过往,他终究不清楚。如今听文恒说着,也怪不得她不欲回门。
他听着文恒,并不提倾天意志一事,刻意问道:「你父亲何以如此坚持让你师妹接君主,要位留天门,你岂不更适合?再不然,也还有星浩。」
文恒顿了一顿,起身缓缓走到帐帘边,道:「说穿了,也是我母亲私心,当年君主之争,我父亲为了相护师父而牺牲,母亲不愿再让我们涉险。但如今,母亲已逝,此仇非报不可。」
洛青案上双手收着拳,眉敛得极深,文恒这理由,只说了一半。他亦起身,走到文恒身后,道:「如此说来,你是铁了心,要相逼你师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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