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应该为几乎等同神明的逍遥派师祖,尚且有着人类的人伦常理感到庆幸。
否则他们迎来的将会是末世一般的灾难,和一位足以统治整个世界的暴君。
气氛再次陷入沉寂,朝皇宫前进的马车却渐渐放慢了速度。
燕淩卿想要下车查探情况,被岑澜制止。
方才作为车夫的小纸人已经被外力撕碎了。
隔着一道帷裳,轻佻低沉的笑声近在咫尺,“在下本是不想来送死的,奈何领了陛下的死令。岑尊主若想进入皇宫,还得先过了在下这一关。”
刺骨的杀意已经透过帷裳,从四面八方朝岑澜和燕淩卿刺来。
燕淩卿伤势仍未痊愈,却依旧握紧脱鞘的利剑,准备先同来人过招,尽全弟子的本分。
然而此等举动尚未被岑澜阻住,帷裳外的那道声音先轻笑一声,“岑尊主,在下现在心情不大好,没兴趣收割蝼蚁的性命。若是您也没让您弟子死的念头,就出来会会招吧。”
握住剑柄的手骤然收紧,燕淩卿沉默地看向师尊,师尊未曾回头,只是冷声吩咐他,“在此静坐。”
他看着师尊走出了马车,听着一层帷裳外,两人交谈的声音,打斗的响声,心头那股被他遏制、却又在不断滋生的恶念疯狂涌出。
‘你心中……真的一丝怨气也无?’
花不笑那夜种下的魔音,燕淩卿原以为自己拔除,却未曾想过这道魔音已经在他心里扎根。
怨。
怨师尊监守自盗?怨敬酒向他隐瞒要事?
……不。
他现在,只是在怨恨自己的无能弱小。
怨自己明明为救敬酒而来,却连任何一个欺辱敬酒的人都无力惩治。
弱是原罪。
他是弱者,就意味着他没有任何主导权。
而任何比他强大的人,都可以欺凌他的道侣,他的爱人。
他的敬酒。
体内的灵气在紊乱,眉心隐隐有一团黑气浮现,燕淩卿的目光比以往更加冷静。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怎样做,才能把与他相爱的小师弟紧紧护在身边。
永远不会分开。
.
与此同时.
同样朝皇宫进发、由魔火牵引的銮舆渐渐停歇。
原本熊熊燃烧的魔焰被一只手掌覆盖,轻易熄灭。
内里正侧躺在坐塌上的男人,微眯双眼,不悦之情尤显。
“柳奎遥。”
柳奎遥笑眯眯地移开手掌,亚麻色的长发侧搭在肩膀上。他碧绿的眼眸盛满笑意,冲銮舆之内的花不笑打了声招呼,“魔尊可别这副表情盯着在下,在下也不想送死的。奈何领了陛下的死令,不得不前来,若是……”
“岑澜兴许看不出你的障眼法,可别以为本尊看不出。”
花不笑说,“你这人向来爱惜自己的狗命,分身术倒是运用的精通。此等分身秘法虽与寻常的分身术不同,究其根本也差不得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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