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魏大哥,我先前也因为这些机关机甲,疑心他们是唐门中人,可后来转念一想,又觉得疑点颇多。”沈燕澜说到这里,已全然不复先前的散漫神色,星眸微垂,别有一番深沉内敛气度,“天下皆知,唐门最负盛名的东西,一是奇毒,二是暗器。单这两件,当年教多少人闻风丧胆,偏又防不胜防。那唐大唐二将偏门的机关机甲都用了,怎么却不用这两样。哦,今日倒是用了霹雳弹,但这霹雳弹只是徒有声势,准头却差,是唐门素来看不上眼的蹩脚暗器。所以,我疑心他们根本不是出身唐门。”
魏泰平听得连连点头:“沈兄言之有理,唉,若是唐门与魔剑子没有瓜葛那是最好不过,否则……”
沈燕澜自是明了他的忧心之处,毕竟唐家堡声名在外,堪称天下第一难闯之地。倘若他们当真发起失心疯联手魔剑子,囚禁诸派掌门,那便是大大的不妙了。
魏泰平见他默然不语,也不再多说,只拱手道:“沈兄内伤未愈,还是早些歇息,”而后,又仰身向众人道,“今夜我与丐帮弟兄们轮流值守,各位不必担心。”说罢,便去丐帮弟子的火堆旁休息,小丁立刻也跟着他去了。
沈燕澜稍一抬眼,见齐双云独自在一个火堆边和衣而眠,旁人为了避嫌,都没有靠近,只有狄星泽驻着刀在她稍远处的上风口斜倚而坐,看起来像是在为她挡风。沈燕澜看到这里,不由在心里啧了一声,下意识便去看树上的羽阳,然而仰起脸时却正对上一张俊秀的青年面孔。
符玉手中拿着一领大氅,向他微微笑道:“师兄早些睡吧,明早还要赶路呢。”说完,将那大氅仔细铺在火堆附近的一块大石上,请沈燕澜上去安睡。
沈燕澜正要答应,却又笑了笑:“我睡相太差,只怕熟睡了滚到火堆里去,还是找棵树靠着睡吧。”而后,站起身假意徘徊了一番,选了正对着羽阳的一棵树,斜倚着树干和衣而卧。临睡前,又眯起一只眼睛,向那树梢上斜望了一眼,在夜色中终是看不清对方神色如何,只好闭上眼兀自睡了。
他现下仍不能动用内力,自是无法借真气护体,晚间山林更深露重,不免便让他起了寒意,一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大雪覆盖的天山。
天山派最深处有间广阔的三清殿,羽阳晚课时常在殿中打坐,一坐便是几个时辰。十来岁的沈燕澜每每无聊,便溜进殿去,以打搅对方为乐趣。
他有时只探个脑袋进去叽叽喳喳向对方闲话,有时会袖上一小碟瓜子干果,坐在羽阳身旁的蒲团上细细磕上半天,后来甚至敢大喇喇提着酒跑到殿里,一面自斟自饮,一面向羽阳招呼:“这么好的酒,不来尝尝么?”
可惜无论他做什么,从未得到过一句理睬。之后他从凌青处得知羽阳改修剑道的种种波折,才知对方多半讨厌自己才这样冷漠,便再也没去三清殿自讨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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