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除了药房的事,她继续在专精织绣,西行中还学习了羌绣和回疆最具代表的哈密绣。在金川时,格来送了她一套自己绣好的羌族服饰,包括长衫,背心,围腰和包头帕,又按她的身材改小了一点儿,并附送一套银项圈和银耳坠,配穿这套衣服。
银项圈是金锁坠流苏模样,耳坠也类似,坠着长长的流苏。她还喜欢那粗孔雀绿起斜方黑格子的土布,腰以下全是拼接的繁复羌绣,腰带是红底的花与果羌绣,外面还缝着一圈银色的倒装小蝴蝶,每个小蝴蝶上垂下三个铜制的小铃铛,穿在身上清脆地作响,教她想起《白翎雀舞》里欢快的金铃声。
当时她啧啧夸赞,但格来只说自己及不上姐姐,姐姐做东西那才叫又快又好!郎卡现在好多衣服还是姐姐那时候做的,箱子里还有新的没穿过的。郎卡只穿她们姐妹做的衣服,在家里穿的布鞋和个人所用绣品针线也只要她们俩做的。璎珞于是又想起第一次见郎卡时他那身华美的白缎衣,格来说,那也是姐姐做的,郎卡只在最正式的场合才穿,所以看起来还是很新。
格来又说她什么都比不上阿姐,不会唱歌,跳舞和羌笛也不擅长,只能在刺绣上下功夫,但也不及阿姐,除了养了这么多孩子,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她也觉得自己亏欠了阿姐。璎珞于是笑道:你生得这么漂亮,怎会白生了?
格来摇摇头道:爱莎也非常漂亮,阿姐也好看,只是没有我漂亮。郎卡从来没有送过东西给我和阿姐,也没有送过东西给爱莎,他给的就是他的心。萨萨的名字是我取的,一个萨是我们羌族萨朗女神的萨,是为了纪念阿姐,一个萨是拉萨的萨。璎珞才知道萨萨的名字不仅是因为爱莎。
格来又道:当时阿姐握住我的手说,她觉得庆幸当年让郎卡娶了我,否则要将郎卡交给另一个女人,她绝对不放心,因为她了解我,我是她教的,她走了还有我。要我答应她,不要让郎卡再娶别的女人。那时候我不怎么明白她说的话,后来,我才真的明白,阿姐不仅是担心别的女人有别的心思担心我,她对郎卡真是……我始终是赶不上阿姐对他的。说着骄傲甜蜜地一笑。
璎珞当时觉得鼻子里十分酸楚,热泪滚落,心里想起“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这两句诗来。格来还说:郎卡就应该喜欢阿姐,他和我的幸福其实都是阿姐给的,我今天的一切也都是阿姐给的。格来还给她看过那两双已略褪色的云云鞋,一红一黑,双姝合璧。璎珞自己就是绣娘又和傅恒有着艰难的过往,特别能体会那一针一缠绵,一线一相思的心血凝结。千言万语何须道?你不负我我亦不负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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