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愣，眼眶猛地红了，“别不要我……”

    虽然这是他家。

    谁是我亲妈不用我多说了吧。

    第二天我难得起了个大早，昨天没睡好，梦里全是小时候的那些事。

    杜如轩还在睡，我看了看床头空空的水杯，起身去楼下接水。刚把客厅的灯一开，就见沙发上坐了个人。我吓得手一哆嗦，杜如轩买的情侣杯就这么摔成了稀巴烂。

    他红着眼咬牙切齿地看着我说：“齐文礼，你再赶我走，我一定会把你锁起来。”

    他看着我震惊的脸自嘲地笑了一声，“老公放心，我不会做出那种事的。”杜如轩又在我手背上亲了亲，随后低着头玩弄我的手指头，“我真想把你关起来，手上、脚上都扣上烙着我名字的锁。屋子很小，你睁开眼，眼里就只有我。”

    “……？”

    我浑身一哆嗦，开始思考怎么跟杜如轩说我不想试了。

    我正想安慰他几句说我其实没打算让你走，只是有点不适应，想让你暂时滚一滚而已。谁知道我刚调整好表情，嘴巴还没张开一半，他突然站起身，两条胳膊撑在我肩膀两侧，把我困在了沙发和他之间。

    6.

    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或许是刚才被子破碎的声音吵醒了杜如轩，我哥的手刚碰上门把手，身后就传来一声“站住”。

    我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没问他回家是个什么意思。

    “你就是我的药。”

    沉默了很久，我才重新开口：“你查过我家，应该知道我家什么情况。感情这东西太虚、太假。”

    我犹豫了片刻，“我有话要跟你说。”

    可她其实比谁都坚强。

    “有病就得治。”我语重心长地跟他说。

    我哥脸色阴沉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他怎么搞来的杜如轩家钥匙，还没等我开口解释，他就站起身拽着我的胳膊往外走。

    温柔，漂亮，永远都带着柔柔的笑，细细碎碎地阳光从外头照进来，在她身上洒了一层金粉，像是一只脆弱的蝴蝶。

    杜如轩矜持地牵起我的手嘬了一口，他刚从厨房出来，身上多少带了点油烟味，识相地没往我身上挂。

    杜如轩显然是急匆匆从床上爬起来的，他头发比我还乱，脸色苍白地看着我和我哥。

    一个原本拿钱挨操的人摇身一变成了我的，嗯，勉强算是准恋人……呕。

    我不相信有什么“真爱”，我老子爹当初为了让姜家同意他们结婚，还在姜家门口跪了一天一夜，旁人见了谁不说一句痴情？就是这么一个“痴情”的男人，我哥刚出生的时候，他就带着大着肚子小三进了家门。

    她躺在病床上，病痛多少带走了她曾经的样貌，但她依旧喜欢笑。

    杜如轩默默地听我说这些事，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我说到最后他捏我的手一顿，然后也不管我会不会嫌弃他身上的油烟味，没骨头似的贴到了我身上。他搂着我的脖子也不说话，我难得跟一个人讲这些事，说完心累得不行，没力气跟他扯。

    直到她和我们说再见，我都没敢告诉她，其实小时候我偷偷叫过她妈妈，只不过后来长大了，有脑子了，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人了，就不敢肖想这些事了。

    他见我不说话，也不敢贸然开口，就乖乖低头捏我的手指。

    “……”我准备等会就去给他预约个心理医生。

    我小时候皮，跟我哥在花园瞎跑摔得膝盖流血，她气得罚我哥在书房站了一个下午，一边数落我一边给我上药，当然，最后我也被罚着抄了十遍古诗十九首才算完。

    “杜小少爷，”我哥把我挡在身后，像极了护崽的母鸡，“我弟弟之前给你添麻烦了吧，我替他说声抱歉。”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杜如轩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第n次想把他踹出家门。

    我亲妈生下我就拿着我老子爹的钱走了，可能本来就是看她怀孕了才接回来住的。他出轨有瘾，三天两头的不回家，到最后干脆住到了外头去。姜阿姨，也就是我哥的妈妈，看我可怜，就把我从保姆手里接过来照顾。

    “明天跟我回家。”他突然在我耳边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现在我们吃饭。”

    看清人影后，我反倒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