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睡了吗？

    他的……弟弟……

    还有半小时就到午夜十二点了。

    于助理一愣，连着看了舒屿好几眼，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还是追问了句：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舒屿，上次遇到舒野的时候，曽提出带他去面试，却遭到了拒绝。

    舒屿打开手机，翻找着舒野留下的线索，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是四年前的新年。

    连句客套敷衍的“新年快乐”都没说。

    舒屿盯着聊天界面，呆了半晌，又看看右上角的时间——

    他简单的说了个“新年快乐”，然后问舒野缺不缺钱用。

    舒屿的声音有点异样的颤抖。

    他还像十几岁时一样，夜夜玩游戏到凌晨吗？还是为了生活到处奔波呢？

    渐渐地，少年的脸与便利店中，对着哭闹的小孩笑的年轻人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舒野穿过林间的束束光柱，向他跑来，小手举着一颗漂亮的淡蓝色雨花石，“这颗雨花石里有一座岛屿，跟你的名字一样。”

    舒屿失望地想。

    舒屿含混地应了声，看上去心不在焉的。

    舒野……

    就在他百爪挠心的时候，律所楼下一阵红色警灯暴闪，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尖锐的警笛声，三辆消防车呼啸而过。

    于助理细细瞧了瞧他，有点莫名其妙，转身想走，却又记起另一件事，问道：

    先前舒屿曽提过，推荐实习生的人选就从他们两个之中定。

    那孩子睡了吗？

    他不由得探头向窗外看去，然后消防车很快消失在了街角，只留下刺目的红色残影。

    “屿哥，怎么还不休息？要注意身体。”

    那年有个客户撞见舒野在咖啡厅里打工，之后来律所办事的时候，顺嘴对他提了一句。

    于助理敲了敲门，“屿哥。”

    无比遥远的。另一个世界。

    舒屿透过照片中舒野的双眸，看到了很遥远的过去，此刻，他甚至觉得，他看向的是……另一个世界。

    一点击发送，他的心立刻突突跳了起来，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这种反常的、宛如初恋般的紧张感从何而来。

    舒野……

    “哥哥……哥哥……看这个！”

    舒屿这才想起，舒野也许过得很拮据。

    还是，压根不想回复他的信息呢。

    他抿了抿唇，淡声道：“先别推荐，我有另外的人选。”

    “睡了吗？”

    舒屿犹豫了许久，打完了字又删掉，删完了又打，足足折腾了十几分钟，才发过去三个字：

    于助理也感觉到了，他顿了顿，推门进来，将手里需审阅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礼貌性地问候了句：

    让他莫名感到一阵战栗的心惊，仿佛有什么难以承受的事情，正在发生。

    “哦对了，业务部提前重组，朱律师那边急着要实习生组织培训，让咱们把推荐的人选资料发给他，我是发余莹的还是齐昊的？”

    清亮的笑声穿越了时光隧道袅袅传来，如夏日的碎冰轻碰玉碗。

    然而，直到第二天，舒野才言简意赅地回了个“不”字。

    又过了十几分钟，舒野依然没有回复他。屏幕空荡荡的，一如舒屿的心。

    弯弯的眉眼，仿佛有无数星星在闪动。

    舒屿的心突然缩紧，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了。

    还有少年明亮的笑容，光耀炫目。

    那年夏天吹过山涧的风，打过树梢的雨，早已变成了回忆中的回忆。

    “进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舒野还是没有回复。

    热烈得像是燃起来的夏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