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间空房亮起了灯,我觉得住进了客人。
要是他没说想要住进来就好了,或者我让他住保姆房就好了。
这样我们可能还能在一起更长久些。
蒋易的行动力还是很强的,我这边刚同意他用那间房,他就开始噼噼啪啪往外扔东西——肖孝楠的东西。
很显然他明白这房间前主人是谁,更明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个道理。
自分手后,我一次也没进过那个房间。三百来平的复式就我一人住,宽裕得很,我完全可以把那房间当作不存在的。
是的,不存在了,他肖孝楠在我心里早已不存在了。
可偏偏此刻,我亲手打开了那个潘多拉魔盒。
“这好像还没穿过,43码你可以穿耶,还要么?”蒋易掀了盒盖,一手抓起那双崭新的球鞋在我面前晃了几晃。
这不正是肖孝楠那时嚷着要我给他买的球鞋么?
这尺码,难不成是给我买的?
沉没的记忆被揪起,我仿佛听见肖孝楠在耳边说着:“等你这感冒好了,我们一起去锻炼,跑步唔还是爬山好了对了,听说那个栖梧山挺好的,这边开车过去也不远,还能看到海,多好。你啊,一个月病倒两三次,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还是要强壮起来才行啊。你别看感冒虽然是小事,也是病啊,严重起来也会死人的呢,我可不想给你送终啊”
啧,唠唠叨叨的,也不懂说些好听的。
是记忆还是臆想,我已分不太清了,只觉得卧病在床时,他好像在我耳边是说过这样的话的。
只是我早已忘得彻底。
只是没过多久,我们就分了手了。
“还要不要的?”蒋易又问了一遍。
“扔了吧。”
该舍弃的东西,留不得。
我一直笃信眼不见心不烦的道理,扔掉了东西就等于扔掉了感情,却没想到自那时起,关于肖孝楠的一切,总是有意无意地被想起。
明明是两个人的生活,偏偏活出了三个人的身影。
我没拿他们俩作比较,因为这没有半点意义,现在能陪在自己身边的,未来能携手走下去的,才是最重要的,这一点我还是清楚得很的。
该断不断,这不是我贾兴的风格。
只是,有些人即便离开了,却讨人厌地留下些蛛丝马迹让人想起——一个茶杯、一支牙刷、一只瓷碗扔了又扔,仍躲不过一幅画、一扇门、一叶枯黄。
那时,我想起了四个字——物极必反。
越是刻意躲避,越是加深记忆,所以我放弃了,任由“他”在虚实间隙中晃来晃去。
所幸的是,当我悟透了这层道理,“他”便也消失无踪了。
时间真能冲淡一切的。
除此以外,时间还会暴露现实。
一年之内,这是他蒋易第二次开口问我要车了。
二十来万的仅满足了他四个月的虚荣心,这回他盯上的是一百多万的路虎揽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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