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闻珞牵狗似的把贺劲睿牵到了商场内少人的角落，对着他就是一顿训。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该在家吗？还有你这脑袋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你偷听了多久，但谁说我跟他是情人的？啊？虽然他刚离婚，但他之前可一直是安分守己，爱护妻儿的好男人。我就是缺男人缺得慌，犯贱也犯不到他头上。”

    不管两人还在公众场合，青年突然吻住他的嘴，动作粗鲁，存心要堵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出轻贱自己的话。

    确认怀里的人安静下来了，他才缓缓退开来，语气低落，“邱总，你不喜欢你这样说自己。”

    邱闻珞欲言又止，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吐出一口气，半响才道，“不可能。”

    “……什么？”青年茫然地看向他。

    “我不可能跟他在一起。”邱闻珞斩钉截铁的道。

    贺劲睿心里虽然想问为什么，但还是忍耐住，继续倾听。

    邱闻珞沉思了片刻，努力拼凑起封尘已久的回忆，“我和他……确实是有过那种关系，也维持过一段时间。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之前，在他还没认识前妻之前。”他不断强调“很久”两个字，生怕青年又打翻醋瓶，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行为。

    贺劲睿也不是没有预料过，但这句话亲口从上司口中说出来，心里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他垂头望着地板，点了点头。

    “其实根本算不上是初恋，就是互相解决欲望的关系吧。我和邹哲彬从高中就认识了，那时候家里不准早恋，大家都不敢交女朋友。青春期大概对性都有好奇心，一次我们一块儿复习到深夜，不记得是谁先主动的，就是气氛刚好吧，就做了。

    那个年纪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同性恋，只是觉得两个男人互相发泄欲望，好像也没什么的。

    高三的学习压力尤其大，我两又在同一个寝室，后来就这当成是一种压力排解的方式。没想到习惯了和男人做，进大学后交了女朋友，才发现自己根本对女人硬不起来。”

    邱闻珞说到这里，苦涩地笑了笑，“反正后来就是邹哲彬继续过他的正常人生，谈恋爱，结婚，生孩子，我就变成了个万年老gay呗。不过这也和他没关系，本来我们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恋爱关系，再说了，比起走心什么的，我本来就更习惯一夜情的模式。轻松自在多了。”

    青年一直沉默地聆听，及至确认他说完，才缓缓道，“那是因为心里有一个忘不掉的人，才会这么觉得吧。”

    邱闻珞沉默。

    是吗？或许曾经是吧。他没跟青年说的是，得知邹哲彬要结婚那天，他真的觉得天都塌下来。要说他对他从未有一刻心动，那也是骗人。但都过去这么久了，他已经不记得当初的心情。

    后来他过上万花丛中过的生活，可能一开始跟邹哲彬确实有关系。但毕竟他是成年人，做的一切决定，都应该由自己承担，不可能抵赖到他人头上去。

    他沉迷在那种混乱的开放式关系，只管寻找欢愉，那样就不用因为谁的离去而受伤了。

    邱闻珞说到这里，便没有再继续解释。

    地铁就在附近，两人从商场离去，并肩走了一段路，谁也没说话。

    邹哲彬话说到那里，其实邱闻珞隐约能猜出，对方有向他示好的意思。

    不过这个示好，来得实在太晚了。要是再早十几年，他肯定想也不会想就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