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这文韬不在的第一夜蒲辰就觉得十分难熬。平日他们二人在书房,蒲辰守着沙盘推演兵略,文韬就歪在躺椅上看各种案卷或者杂书,有时一连几个时辰无人说话也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若是文韬困了他必要作势打几个哈欠,也不知真的假的,一双大眼睛觑着蒲辰,倒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蒲辰便牵他回房,若是文韬困得狠了蒲辰便将他打横抱回去,这种时候文韬总是非常乖,温软得像一只狸猫,甚至让蒲辰产生一种错觉,从前那些阵前杀敌,殿前筹谋之人都不是他一样。
这一夜蒲辰在书房一忙忙到了后半夜,唐宇他早就遣回去了,书房中只有他一人,明明是一样的沉寂,和从前文韬在时二人不说话的时候并无二致,可蒲辰就莫名觉得难以忍受,总觉得这间他待得无比熟悉的书房突然少了一些不可或缺的东西。
蒲辰叹了一口气,冷不丁地看到他们养的狸猫韬韬来书房寻他了。这猫儿他们也养了好几年,如今不像刚养的时候那么好动,越发懒惰圆润,恨不得天天赖在他们的床榻之上。今日难得劳动它的大驾,慢悠悠地踱进来,伸着前爪捞着蒲辰的衣摆,催他回去睡觉。蒲辰心中好笑,一把将它抱起道:“你倒管起我来了。”
狸猫不满地“喵”了两声,它瓜子脸,大眼睛,一脸不知真假的委屈样子莫名让蒲辰想起了文韬,于是盒盒盒笑了一阵:“算了算了,他不在,我就听你的吧,韬韬。”
那狸猫像是听懂了一般得意地叫了两声,越发亲昵地抱着蒲辰的胳膊,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在蒲辰怀里闭目养神。后来一连好几个月,这狸猫霸占着文韬的床位,丝毫也没有鸠占鹊巢的愧疚感。
五个月后,晋阳。
长亭边,停着一辆马车。此时已是初夏的天气,过了酉时,白昼的暑气蒸腾了一些。马车中的男子难得脱了戎装,穿了细葛的长袍,原本俊朗的五官便多出一份任性潇洒来。他看了看时辰,并不着急,只拿着一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唐宇在一旁猜不透自家家主的心思,自家家主嘴硬,文韬不在的这几个月他可没少受冤枉气,怎么这会儿终于巴巴地来了却停在长亭不动了?
唐宇沉不住气道:“家主,我们怎么还不进去?”
蒲辰半眯着眼睛扇了两下折扇道:“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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