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跟在马车后面，手上被绑了绳子。他会被送去矿山挖十年的矿，伯爵小姐——不，女伯爵大人在全村人面前宣布的，如果十年之后他还活着就可以回来。

    另外，他家里的东西被分出去一些，赔给了之前失去孩子的家庭。但是分出去的不是很多，剩下的还够他的妻儿生活。而且房子和田地都在，他的长子已经快成年，又被女伯爵大人治好了病，他能带着两个小儿子种地的。

    女伯爵大人还指导着他们修了堆肥舍，明年春天还会有人来教他们怎么用新方法种地，还有旱井——以后的收成一定会更好，即使他不在家，日子也能过下去的。

    至于他自己，他一定会在矿山好好挖矿，争取十年之后还能回来……

    出了村子不远，柯恩大主教就来向陆希告辞了。

    “现在走？”陆希略微有点诧异，她还以为柯恩大主教总要等到天气好转一点，现在路上可全都是风雪，而且，她还有很多关于医疗方面的知识没给他讲呢，看得出来，柯恩大主教对这些知识很感兴趣。

    “风雪不算什么。”柯恩大主教微微一笑。他现在是红衣主教，就站在雪地里跟陆希说话，脚下也是虚虚地踏着雪面，根本没有陷下去。虽然寒风嗖嗖，他身上的长袍却纹丝不动，即使下雪，雪片也沾不上他的身体。

    至于说那些知识——柯恩大主教微微有些怅然。他确实很想留下来，还有那么多的东西他还没有学习，单是一个血液，他也只知道了那几种细胞，还有什么抗体之类的都没来得及学习呢。

    可是，真的不能再学了，再学，他的信仰就真的要崩塌了。像他这样的人，如果信仰崩塌，失去的将不仅仅是神恩。

    所以能到红衣主教，就是他的极限了，再向上，信仰与知识的冲突将无法调和，他说服不了自己，就会失去一切。

    但也许，安东尼还有机会。柯恩大主教的目光向后面的队伍看了一眼，轻声说：“伯爵大人，我想请求您，让安东尼跟着您学习。”

    “这倒可以。”陆希笑眯眯地答应了，“只要他愿意学。”能再培养出一个苦行主教来，对长云领也很有利的嘛。

    “谢谢。”柯恩大主教低头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却没有习惯性地说一句“愿主保佑您”，而是说道，“那么我就告辞了，长云领外也许还有瘟疫需要我去治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将穿过生荒地，通过黄金领，前往圣城。”

    直到柯恩大主教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马车继续向前走动，陆希才跟光球嘀咕：“我怎么觉得他话里有话……”好端端的，干吗要向她汇报自己的行踪？如果是在长云领内还能说是向她这个领主报备，可是领地之外的事，告诉她有什么意义？

    而且，他还提到了瘟疫，还在瘟疫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他是想告诉我，那个青蛙人就是从这条线路上来的？”陆希灵光一闪，“甚至说，裁判所可能就藏在黄金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