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挤在她怀里,被子里的手越过去摸她的手臂。谢兰的手臂不算光滑,只有不太明显的凹凸感,他以前摸过无数次,没有哪一次认为上面有疤。
谢兰不说话,也不抽回手,他也就这么握着,彼此的呼吸交错在一块儿,像一对难舍难分的爱侣。
简一想,谢兰不觉得痛,可他心却觉得好痛好痛,好像自己被开水烫过一样。然而他什么都不能为谢兰做,他只能在这个普通的夜晚,握着她的手臂,听她的呼吸飞过一重重的山峦,飞至他的颊边,吹开一滴眼泪。
谢兰揩掉他的泪,问他:“为什么要哭?”
简一说:“我也不知道。”
简一吸吸鼻子:“我想,你肯定受了很多委屈。”
谢兰有点想笑:“没有,我从不让自己受委屈。”
简一:“可开水烫在身上很痛,刀割在身上也很痛。也可能是你的心里很痛,我爸爸说,心痛是最痛的。”
简一闷闷地开口:“我以后会对你好。”
谢兰觉得他说话好有意思,有心逗他:“你要怎么对我好?”
简一:“我不知道。以后你睡我,我不收你钱,算不算?”
谢兰难得认真想了想:“算谈恋爱。”
简一问她:“你谈恋爱吗?”
“不谈。”谢兰说。
简一很沮丧:“那我没什么能为你做的。”
谢兰安慰他:“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觉得简一好好当她的洋娃娃就行,他只需要听话、好看,且只属于她。
过完年,疫情更严重了,不仅是东市,其他地方也出现了感染者,一时间人心惶惶,都不大安稳。
苏清元也联系不上了,直到有一天简一接到他的电话,但打电话的人不是苏清元,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人告诉简一,苏清元因为感染引起的器官衰竭不幸过世了。
他在电话那头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与痛苦,简一问他是谁,他自称是苏清元的丈夫。
但苏清元未婚。
于是简一镇定了:“他没结婚,我知道,你骗人的,对不对?”
男人的悲鸣通过电话传来有些失真,他痛苦得像是在被凌迟:“……他昨晚三点去世的,我不能见他,出来的时候……”
“出来的时候……人就,就没了……”
电话挂断了,再打过去无人接听,电话那头的忙音比世界上所有恐怖片的背景音都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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