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点点防备,病床上面容消瘦却目光犀利的男人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让她摆臭脸的时间都没有。
大半年没见的两人对视几秒,黄小善突然得了面部神经失调症,臭脸笑脸一概摆不出,只得移开视线改看门外的三爷。
“你进去吧,我坐在外面等你。”三爷捏捏她的小手,亲亲她的面颊。
“嗯,那你就坐在门口哪里也别去,我很快就出来,然后咱们回家。”她一只脚踏进病房,觉得不放心,又扭头叮嘱他,“不许偷看漂亮小护士,也不许让漂亮小护士偷看你。”
有对比才有伤害,屋里听见这番对话的阮颂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心头钻心的疼。
黄小善走进病房,房中除了床上半死不活的男人,就数那个放在床头、已经用金线补好的破碗最招她心烦。
碎了还补什么补,也不怕喝药的时候漏你一身乌漆墨黑的汤水!
阮颂注意到她看乳碗的视线,挣扎着起身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捧起乳碗,温柔地摩挲碗身上扭曲的金线,拍拍床沿说:“阿善,过来坐在我身边。”沙哑的声音难掩喜悦。
他从被中伸出手拍床时,手腕上一圈厚厚的白纱也在黄小善的眼皮底下上下跃动,她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病床边,一脸苦大仇深外加闷不吭声。
虽说她人来到西黎看他,可她对展风的紧张和对自己的爱搭不理却让阮颂心里落差很大,也明白这都是自己造的孽,便对她冷漠的态度不敢有任何怨言,只对她细细碎碎地呢喃:“我醒来后阿庆跟我说他给你打电话了,我原也没想让你知道这见不得人的事,当下就骂了他,之后就躺在床上一直没闭眼,怕睡着睡着连你来过又走都不知道,有两天了……”手摸上冰凉的脸颊,凄凄艾艾说,“生病加熬夜的脸是不是特别难看?难得你肯来西黎看我,却让你看到这么丑的脸,真该死……”
黄小善永远看不出他是真情还是假意,只把手往前一摊,没好气地说:“给我看看手腕。”
阮颂心头一甜,有些急切地把受伤的手腕放到她的手心上。
他手冷,碰到熟悉的温暖,竟生出要把这只像死人的手缩回来藏起来、绝不让她碰的念头。
黄小善仔细翻看他包着白纱的手腕,指尖在白纱上比划,难以想象白纱底下是怎样一道狰狞的伤口,气他身体本就比其他人弱,不加倍爱惜还这样糟践,有多少血都不够他流的。
“为什么自杀,不是得偿所愿当上西黎国王了吗?怎么,当了几天觉得没意思,想死后到地狱当阎罗王不成?”她声音硬梆梆的,话音一落就想收回手不碰他,怕碰着碰着就黏上了,好歹是他有错在先。
阮颂快一步反握住她的手,紧紧抓着,她挣扎也佯装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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