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只盯着轺车上几重箱子眼露精光,“瞧那些箱笼,定有不少财物。听说他们是往西去,肯定要在含山县投宿,咱们早早回去知会大哥,就在出含山县往西三十里外那青松岭埋伏下。”
二人议定,便缩回脑袋,向北坡后头走了。
隔得片刻即见昌誉路四从西面打听回来,原来前头四里之外有家客店可供食宿,众人便又动身,往那客店赶去。
这夜间愈发风紧露重,燕恪恐童碧余病未散,一受冷又添新病,特地问店家讨要两床被子,举着油灯站在床前,将里侧那头掖得个严严实实。
外侧这头他却没掖!难不成他还要上床来睡?
可已许他睡了这几日了,这时候要说赶他下去的话,又显得扭捏作态;可要说不赶他,好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同床共枕,简直不成体统。
哎呀姜童碧啊姜童碧,你真是不得了,如今连不成体统这种话也会说了——
燕恪擎着油灯,见她仰在枕上那张脸一时忧一时喜,一时苦一时笑,真可谓变化万千。他站直身略笑笑,“你这副狡诈的样子,不做些恶事不当个小人,真是可惜了。”
童碧脸色一变,暗灯中瞪他一眼。见他没理会,只将油灯放在床头那凳上,盯着床下踟蹰。
难不成他要在地上睡?
她不以为意朝里头翻个身,“夜里冷,你要睡床就睡床好了,别做出这副为难的样子,好像我这个人冷血无情似的。”
燕恪在背后一笑,果然吹了灯,掀开被子躺下来,却朝外头侧身,“你放心,我不会碰着你。”
两个人各朝一面侧卧,把被子顶起来,当中那缝隙里直有凉气灌进来,背上冷飕飕的。童碧只好躺平了,那被子仍给他那副宽肩顶着,照样透风。
不得已,她朝他后脑勺瞥一眼,“你翻正了睡好不好?寒气都透进被窝里来了。”
燕恪只好翻平了,语气里带着点不情愿,“我只怕我不小心挨着你。”
挨了这几日了,这会又来装什么柳下惠!
童碧黑暗中剜他一眼,不耐烦道:“你别乱动就不会碰着我。”
说不动就不动,童碧挑眼一看,他阖着眼,躺得板板正正,真像具尸首!
她没由来发烦,猛地又向墙隅侧过身去。有的没的罪名都挑刺似的一一给他挑出来,在心里将他翻来覆去地骂。
骂不到几句就睡了过去,燕恪一听她打起轻鼾来,便睁开眼朝她翻过身,胳膊揽在她肚子上,只一带便将她带到怀中。好在她睡觉睡得沉,除了些夜盗暗贼的动静,轻易惊不醒她。
早上童碧醒来,发现自己整个是给燕恪抱着,刚要发怒,又见自己一条腿乱搭在他肚皮上,那怒气又委顿下去,有些理亏。
一看那桐油纸窗户上不过破晓微明,别的屋里都还没动静。她不好早早起床惊动众人,便要收回腿,朝里头翻过身接着再睡会。
谁知她腿轻轻一挪动,似碰着个什么机关,只听燕恪睡梦中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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