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的女人都一样。哪里的男人也都一样。难道你没听说过天下乌鸦一般黑?”
她这话说得灰心,殿晖也听出些,恨不得再把那郑平熹挖出来挫骨扬灰。
“在您心里,可有不一样的男人?”
兰茉马上见缝插针要提点他彼此的身份,“自然是你大伯啊,他就不一样。”
怪不得郑平熹说她的话信不得,真是鬼话连篇,她只怕连他大伯是何模样都不知道。
“那三弟呢?我呢?”
兰茉又提醒道:“你们不一样啊,你们是晚辈,一个是我儿子,一个是我亲外甥呀。”
殿晖忍不住歪着头笑,半边脸贴在她腿上,隔着裙袴感受那丰腴细腻的皮肉。女人他又不是没尝过,却怪,有一种从未尝过的如饥似渴。
那小小一片窗帘掠起来,掉了片光在他脸上,他像个促狭的孩子,躲在她腿边顽劣地嬉笑。
他从没和女人撒过娇,现下就开始练习起来。
太阳像是赶着西沉,车内愈发暗了,燕恪两只眼睛却在对过幽幽凉地摇晃着,车壁上头也有两点淡金色的光斑在慢慢摇晃,像谭中两点泠泠水光投映在洞壑的石壁上。
童碧跟他相处一年了,再钝拙也对他有了些了解,一看他那眼色就知道,该是要同她算账了,肯定是说才刚殿晖那两个朋友。
于是她急中生智,抢先嫌弃道:“晖二哥那两个朋友,长得真是难看!”
燕恪不由得噗嗤一笑,把头低垂。他也十分了解她的口是心非,其实根本不信她这话。
不过他要盘问的却是另一件事,“你今日怎么想着到铺子里来?开张那天你都懒得来。”
童碧一怔,原来是虚惊一场,心下弦一松,笑道:“见今日天气好囖,你瞧,难得这样暖和的太阳,你不想我来么?”
竟用天气这样拙劣的借口,燕恪歪着张半笑不笑的脸,“我记得今日是那孟沁姐进门的日子。”
“是么?这么巧啊,就在今天?我怎么在家时都没听见说呢?”
他眉峰一挑,“你再装?”
童碧呵呵一笑,挪到他身旁来坐着,两手挽住他的胳膊,“你怎么老是揪着三老爷不放呢?自从咱们庐州回来,我可连话都没同他多说半句,人家三太太都没再来找我的麻烦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三太太心眼还小啊?”
她的脸就仰在他臂膀旁,下巴颏甚至不自觉地抵在上头。这才是名副其实的撒娇,自然而然的她对他有了这些依恋,燕恪能感觉到。
他心里有些安慰,再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两个人,也终归走在一条道上,挤着挨着,总能发生些感情的。
仿佛是嘉兴城外的那条风雪路,雪紧风急,平白无故的两个人相互依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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