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蒋文昊拖着长音,突然扭捏地来了一句:“你对我真好!”
说完,开心地跑进小卧室,从床下翻出自己的藏宝盒,取出所有积蓄递给谢稷:“哥,你瞧瞧我这些够不够买上门礼的。”
他是去年7月中旬开始工作的,学徒工,一个月23块钱,扣去吃用,每月能剩下5块。
到年底,攒了20多块钱,过个年花完了。
开年工资涨到28元。
这才发三个多月,去除花销,零零碎碎有20元。
够买两瓶好酒,一条好烟,两包点心的。
在谢稷为弟弟的婚事做打算时,姜言、孙老、余厂长坐车到冲腾,然后乘船到扶县,刚一下船,雨落下来了,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去招待所。
休息一晚,翌日一早乘车去丰惠区。
人在区医院躺着呢。
三人直奔医院,远远便在走廊里看到了哭肿眼的寥大妞。
“大妞——”姜言唤了一声。
寥大妞转头看到姜言,“哇——”一声哭开了。
突然,她旁边的一间病房门被打开了,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走出来,厉喝道:“寥大妞你多大的人啦,能不能懂点事,你爷爷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还在这儿哭、哭、哭——”
“大姑——呜……我们厂里来人了。”
妇人顺着她的目光看来,见姜言三人的衣着、精神面貌和手里拎着的东西,忙快步迎了上来:“同志,你们好!我是寥忠国的大女儿,你们是来瞧我爸的吧,里面请——”
“寥同志你好,”姜言快走几步,主动介绍道,“我是姜言,这是我们余厂长,我们厂职工医院的孙大夫。”
“啊,厂长?!”寥红梅惊讶了一瞬,忙热情地将三人迎进了屋。
三人一进屋,便齐齐朝床上看了过去。
姜言去胜利大队招工时,是见过老人家的,那时他身体康健,声音洪亮,笑谈间还是一副不服老的硬朗模样,抡起锄头能翻半亩地,蹲在田埂上啃窝头,牙口比她都好。
现在,白发油腻凌乱,眼歪嘴斜,看来的目光一片混浊……姜言瞬间红了眼眶,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寥老——”
“姜、姜干事——”他脑子是清醒的,就是四肢不听使唤,舌头在嘴里打结,短短几个字,急得一脑门汗。
“是我,我过来看您了。”姜言掏出帕子给他擦汗,“您别急,有话慢慢说,这是我们余厂长,听说您的事,大家都很担心,让我们带了孙大夫过来给您看看。”
说着,姜言收起帕子,往旁让了让。
余厂长上前,握住老人的手,表达了厂里的关心和慰问,并直言有什么困难,尽管提,一定帮他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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