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声音戛然而止。

    &esp;&esp;他无神的双眸，被淡青色点亮了。

    &esp;&esp;池水荡漾，自那水纹的正中央，一轮月亮浮现。

    &esp;&esp;裴月明回头。

    &esp;&esp;那柳枝飘荡的人形，再度来到他的面前。

    &esp;&esp;他与柳月，无声地面对面。

    &esp;&esp;“我一直在想，柳月为什么还是年年降临。”身后的迟邪笑说，“或许是祂喜欢人类、喜欢涟城，或许是祂想着，哪天会在人群里再看到你。”

    &esp;&esp;他起身，来到裴月明的身侧，望向柳月，认真道：“我们做什么也无法弥补你。但是——”

    &esp;&esp;目光落向柳月身后，那些年长了许多的面孔。

    &esp;&esp;他们看着柳月，看着彼此，目光里有失落，但更多的是歉意和如释重负。

    &esp;&esp;“但是，也请你相信，这世界上还有很多正直的人。也有很多，喜欢你的人。”

    &esp;&esp;柳月沉默着。

    &esp;&esp;那无形的目光，落在裴月明身上。

    &esp;&esp;裴月明抬起头。

    &esp;&esp;夜空澄澈了，光芒与柳枝交缠。在影鸦眼中，旁人不可见的事物又一次浮现。

    &esp;&esp;琉璃鳞片的巨鱼在夜空游曳。而在涟城背后，在那些无名的山与平原之后——

    &esp;&esp;柳树通天。

    &esp;&esp;它的枝条蔓延过夜空，倒映在水面，同时拥抱住了空中与水里的月。

    &esp;&esp;年少时，他正是看着这样的景色，第一次遇见了柳月。

    &esp;&esp;说是缘分也好，说是孽缘也罢。

    &esp;&esp;历经数百年的光阴，他们依旧在这里，面对着面。

    &esp;&esp;“……对不起。”清风中，裴月明说。

    &esp;&esp;他的眼中流淌着光泽，问出与年少时一样的话语。

    &esp;&esp;“但是，你明年还会再来么？”

    &esp;&esp;风轻轻吹着，吹过柳树，吹过高空中的欢典。那巨鱼游曳，长尾搅动水一般的月光。

    &esp;&esp;柳月依然沉默，可点点光芒缠绕上了裴月明。

    &esp;&esp;与上一回不同，它们避开他的眼睛、游走于他全身，最终汇聚在心口。

    &esp;&esp;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