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我清醒了一瞬。

    人？

    还有一个。

    那栋楼里有很多活人的声音。只要我继续往前，就会离那些气味越来越近。

    不是没有声音。

    警报声骤然响起。

    「地下。」

    或许不是不敢。只是最里面的那个存在，让它们本能地停在外面。

    我没有看见他睁眼。

    却比我的名字留得更久。

    有时候我睁着眼，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时候重新清醒，身体已经不在原本的位置。

    它整个被掀了出去。

    「样本……」

    「还有什么？」

    我想不起原本的名字，只剩下这个。

    我也跟着倒在地上，身体却很快又自己站起来。第二个靠近，我抓住它，甩向旁边。

    「样本。」

    时间断断续续。

    我中间醒过几次。

    那些记忆堵在脑子里，我却不知道该先找哪一个字。周围的低吼一下下撞进来，刚拼好的话立刻又散了。

    行政楼里有人正在哭。急促的呼吸和心跳混在一起，近得像贴在耳边。我死死按住头，不准自己往那个方向看。

    下一个靠近的如果是行政楼里的人呢？

    这是检验中心的人叫我们的。

    它们没有进去。

    我也一样。

    我已经开始想咬了。

    「你说什么？」

    可最里面那个也曾经有名字，也许和我一样，还记得自己有一个不在这里的家。

    尖锐的声音瞬间传遍广场，原本散落在各处的人影全都开始躁动。更多东西往这里聚集，喉咙里的低吼与脑子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样本。

    我忽然想让它们全都闭嘴。

    我只剩下一个问题。

    死了。

    有。

    最里面那个醒来时，地下忽然安静了。

    第一次醒来时，还有人说话。

    我抬起手。

    我抬手按住头。

    「地下有人？」

    骨头撞上车门。

    没有人回答。

    每一次醒来，都会少掉一些东西。

    已经不一定是了。

    直到下一次失去意识，再也醒不过来。

    不是因为想回去。

    我转身回到检验中心。

    却知道他醒了。

    不是人名。

    那种安静没有让我觉得轻松，反而更害怕。

    「下面……还有。」

    只要不再动，就不会这么吵。

    是因为地下已经没有那些会哭、会求我放开、会说自己想回去的人了。

    我也一样。

    可是句子太长了。

    哪个答案才对？

    说完这句，我跪了下去。

    可只要待在地下，至少我饿的时候，旁边不会有人可以伤害。

    我要把这些全部说出来。

    一道人影忽然扑到面前。

    因为当所有声音沉下去，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快要没有了。

    他们的脸一张张消失，只剩下有人哭过、有人求过、有人直到最后都相信自己还能回去。

    我叫什么？

    我不知道。

    先是时间。

    那些飢饿、疼痛与攻击的衝动仍然存在，却像忽然感觉到了更强的东西，连挣扎都不敢。

    我以为自己会一直留在那里。

    也许他们只是想知道，我们为什么和其他被咬的人不一样。

    「不是第一个。」

    是想救吗？

    抓住。

    后来声音变少。

    追到门外的东西停了下来。

    最后一次睁开眼，周围已经没有人再回答我。只剩最里面还有动静。

    是原本挤在脑子里、永远停不下来的吵闹，一瞬间全都伏了下去。

    再来是那些和我一起被送进地下的人。

    撕开。

    后来，连家里的样子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