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叶勉悄步挪到窗边，凝神听了一阵，心里才了然。

    &esp;&esp;原来这些毛皮都是北面一个叫兀鞑的藩国，新贡进来的。

    &esp;&esp;前段时日，各藩国借着来贺太子册封大典的名头，照例做些朝贡贸易，不想生意还没做完，就被太子揪住狠狠拾掇了一顿，如今都已服服帖帖。

    &esp;&esp;新上任的鸿胪寺卿，是太子抬举上去的亲信，奉储君谕令，火速制定了《藩国赐赉定例》。将各藩国贡品按价值划分等级，并明定其规，大文回赐仅按贡品实价上浮三分。

    &esp;&esp;自此绝了这些藩国以“厚往薄来”的旧例，行盘剥天朝之实的念头。

    &esp;&esp;更不许他们一人朝贡，百人随行吃利。沿途驿站供按核定人数配给，若有超员，一应嚼用开销，概由他们自行负担。

    &esp;&esp;又在京城增设了“互市监”，贡品归贡品，贸易归贸易。使团携带的“贸货”，必须在此公开交易，由互市监抽取商税。

    &esp;&esp;东宫的意思很明确，大文朝的恩泽并非无限，更非愚善，朝廷可以慷慨赏赐，但绝不容他们忍贪婪索取，若欲共享大文的繁华与利市，便要遵守对等的“政治契约”。

    &esp;&esp;当然，《藩国赐赉定例》里还附有一份诱人的赏赐条目。藩国越是忠诚、恭顺，朝廷的回赐便越是丰厚，依例从优，毫不吝啬。

    &esp;&esp;各藩国使团都是人精，最懂看人下菜碟，见大文这位新储君不爱面上虚名，手腕又强硬，即刻转了风向，互相攀比着，摆出十足的恭谨的姿态。

    &esp;&esp;东宫这满院子堆叠的皮料子，本是兀鞑国假借朝贡之名，私下带来贸易的皮货。

    &esp;&esp;如今为讨好大文新储君，兀鞑王子下令，将这批货全部补为贡品，尽数送进了东宫。

    &esp;&esp;几位詹事府长官，起身告退，各自捧着两块上好的皮料，喜气洋洋地出去了。

    &esp;&esp;虽说他们这等官宦人家，四季衣裳从不短缺，年年都要裁新，可皮料还是稀罕的。

    &esp;&esp;特别是这等顶尖毛料，外头使着银子也不好淘换。

    &esp;&esp;家里子弟的锦缎衣裳穿旧了，随手就赏给下人，唯有皮裘，却是要穿上许多年。哥哥姐姐穿罢，弟弟妹妹穿，便是被虫咬坏了，也是找匠人补起来，万舍不得扔的。

    &esp;&esp;叶勉在侍郎府时，冬日里也没少“继承”他哥的毛衣裳穿。

    &esp;&esp;邶云霁又召了几位近身侍奉的舍人进书房，依旧勉励几句，各有皮料赏赐。

    &esp;&esp;书房里也摊着许多块毛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特有的腥膻富贵气味。

    &esp;&esp;叶勉好笑地看着柳京轩眼睛不时瞟向，角落里两张罕见的火狐皮，那皮子红得像烧起来的云霞，是极难得的贡品。

    &esp;&esp;几人谢赏告退时，叶勉抢在颁赏太监前头，搂起那两块火狐皮料，一把塞柳京轩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