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裂缝，冥主冷冰冰望过来：“没有我的允许，你追不上来。还是说你真的想让他死。”

    血色喷薄，雨一样洒落。

    嘲天剑死死卡住了裂缝，没有让它立即闭合。

    他没说话。

    谢久白：“把阿连交出来。”

    冥主：“我已与他成婚，他现在是我的妻子，我比你更想我的妻子活命。”

    然而祝余草切断了他的后路，剑光袭来，狠狠砍在了冥主后肩。

    可没说话就已经是一种妥协。

    阿连在他手里待了四年……

    祝余草一字一句都显得平和冷静，利与弊清清楚楚的摆出来。

    谢久白眸底划开一抹戾气横生的血色，他双指划过嘲天剑剑身，冰寒的蓝色变成暴虐的赤色，“我、杀、了、你——！”

    “现在当务之急是救人，幽冥裂隙与外界必然存在薄弱的接口，我们……”

    空间裂隙瞬间合闭，人身蛇尾的男人带着祝不死消失无踪。

    空间裂缝即将消失的前一瞬，谢久白甩手一掷。

    “……”

    退开一定距离后，他低头看了眼那恐怖的血口子，而后抬起头，唇角露出残酷的微笑。

    世间情爱他从未尝过是何滋味，可如今看他识海里这个小辈的下场，再看昔日并肩作战的同袍现状，便知晓那是一味毒药。

    祝余草压下自己波澜微漾的识海，九穗痴的神魂分明在沉睡，却似乎能感应到外界的事，从方才起就在轻微震颤。

    祝余草绕至谢久白身前，话语蓦然一停。

    冥主身形再度暴退。

    左右都拦不住冥主离去，不如就放他走，赌喻连和祝不死都能活下来。

    谢久白心口传来尖锐刺痛，悔恨和愤怒毒汁一样化作荆棘，勒住了他的心脏。

    冥主的话语、神态，无一处不在告诉他，阿连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受了多少苦，遭受了多少折磨。

    “你和他不愧是师徒。这个地方他前几日刚捅过——在我操他的时候。”

    再次抬眼之时，他神情平静得恐怖：“若阿连魂灯熄灭，你的下场会比四百年前还要惨烈。”

    过了会儿，谢久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道：“我以为依照你的性格，不会就这样看着冥主带着祝不死离开。”

    “他说了只有半炷香时间了，若时间一到，喻连死去，他怕是会立马杀死手里攥着的祝不死，而后逃之夭夭。”

    良久，谢久白抽出了嘲天剑。

    冥主：“你不是有他的魂灯吗？再过半炷香，他的魂灯就要灭了。你已经杀了他一次，如今还要拦我，让他再死一次？”

    抓住后，他只来得及侧了下身体，嘲天剑捅穿了他右边的胸口。

    冥主说的是真是假确定不了，但他赌不起。

    谢久白的心在滴血。

    他竟放弃去躲谢久白的攻击，蛇尾一甩，俯身冲去，抓住了祝不死的肩膀。

    冥主露出个古怪的笑，“还得多谢你这个师父的教导，我操他的时候，他很有经验。”

    谢久白握剑的手指泛着青白，一丝一缕的血色从他掌心流淌到剑身。

    谢久白握着剑的手蓦然一紧：“你抓他是为了阿连？”

    祝不死历来倒霉惯了，现在反而是情绪最稳定，最冷静的那个。

    这一招接下必定重伤，他扯着祝不死身形暴退！

    祝余草抓住时机，把祝不死抢了回来，抓着他的衣襟往太极殿的方向扔去，飞速道：“躲回殿内！”

    在天空和金龙缠斗的触手消失，冥主划开空间裂缝，带着祝不死一同进去。

    他从冥主身上焦躁的气息里察觉了什么，深吸一口气：“你抓我做什么。是……是谁病了吗。”

    冥主知道这样会激怒谢久白，他讨不了好果子吃，但他就是想看谢久白生气发疯又没办法的样子。

    周遭冥气一荡，他盯着谢久白的脸：“让、路！”

    谢久白头似乎低下去了一分，“……阿连体弱，受不了你的折磨。灭了冥界的起因是生死泯，根源在我，你还有一丝千年前纵横世间的傲骨，想要报复，就报复在我身上。”

    “——找死！”冥主眼神一瞬凶戾。

    “他被我们困住，是因为带着祝不死。若他只是自己离开，我们留不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