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和你一起晒太阳。”

    阿狗理解的很简单：“外面的生灵没有太阳会死，我没有你会死，所以你就是我的太阳。只要你还看着我，我就不会死掉。”

    他揉着自己的肋骨，顺着喻连说的话想了想。

    阿狗：“我不需要晒太阳。”

    他们两个在这里待了很久，都没舍得走。

    他一出生就在幽冥裂隙，幽冥裂隙只有紫月当空。

    “哥，你打扫这里的时候，在想什么？”

    店里地面干干净净的，应该是哥哥来打扫过。

    少顷，他抬手把耳边乱发别回去，“我当然会在。”

    “万物生长都离不开太阳，没有太阳，很多生灵都活不下去。”

    阿狗：“在想，你看到这里会很开心。”

    就如同现在，小莲花想在幽冥裂隙过平凡日子，开个店，赚点钱。他虽然觉得很无聊，但他们两个一起，似乎也不赖。

    “……”

    “我希望，”阿狗顿了下，“我希望店里有你。”

    阿狗看他。

    阿狗熟练改口：“是好可爱。”

    喻连坐正，戳了戳阿狗。

    喻连一拳捶他肋骨上。

    月光从窗棂穿过一线，照在他幽紫色的眼瞳中，少年残留着青涩的面庞，也叫光影分割出清晰的半张。

    “我跟爹爹就常常在院中晒太阳。”

    阿狗噗嗤一笑：“丑死了。”

    阿狗：“我没有见过太阳。”

    “他杀了你，你还提他。”

    他指着紫月，画了个太阳一样的圆，“我欠他的恩已经还了，最多悄悄回去看他一眼，然后我们就去过自己的日子。”

    “我只需要你看着我就好了。”

    喻连抬眼，看着阿狗微微绷紧的侧脸，笑着说：

    喻连靠在了阿狗肩膀上，“哥，我都忘记太阳长什么样子了。”

    这家店铺位置算中等，面积也不算大，但每一寸都是属于他们两个的。他们从幼童变成少年，从城北的狗窝走到这里，花了十一年。

    喻连轻哼：“晒过你就知道有多舒服了。”

    喻连有点没反应过来。

    “我不是问这个，是问你对店里有没有想法，桌椅摆设啦，装潢风格啦，就是你希望看见店里有什么。”喻连在店里转了好几圈，然后背着手，望向身后的哥哥。

    “我以前想过，如果我能离开这里的话，我想去找爹爹，再跟他晒一次太阳。现在嘛——”

    店里唯一一张破破的桌子被他们拖到了窗前，两个少年并肩坐在桌子上，紫月的冷光洒了半身。

    他那时候晒太阳是想长高，可惜，他现在已经长高了，但是爹爹却看不到了。不知道他的心窍有没有帮到爹爹呢？

    喻连求证了一下，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翘起嘴角。

    假使有一天真的能出去的话，过那种平凡宁静的日子也不错，说不定他真的会喜欢上晒太阳。

    喻连幼时的记忆也褪色了，他回忆道：“太阳有时候是金黄色的，有时候是橙色、淡黄色。天冷的时候是白色。太阳也会发光，比月亮亮多了，晒在身上特别暖和。”

    阿狗没见过小莲花的爹爹，但本能的很讨厌：“你依然很想他吗？”

    喻连手指撑大自己的上下眼皮，眼睛瞪得老大：“那我这样看你，你岂不是要长命万——岁。”

    喻连背在身后的双手慢慢绞在了一起。

    他推开窗户，呼啦一声，外面的微风和月光一齐灌了进来，吹散了脸颊莫名的热气。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喻连，神态、语气很平静。若这句话换了旁人讲，像一句浪漫的情话，可从他口中说出来，像是既定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