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喻连喘息不定的胸膛,将他半抱起来,抚摸着他的脸。
冥主:“喂完了你,该喂宝宝了。”他低下头,在喻连略显僵硬的神情中,吻上了他的唇,本源冥气缓缓渡了进去。
怪物在面对孕育着后嗣的母体之时,也会温柔下来吗?
当记忆忘去,爱消弭,恨重现。
冥主:“算是吧。”
一碗药灌完,喻连嗓子都哑了,他和冥主身上都是药汁苦涩的味儿。
喻连对他,到底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称量不清楚了。
“好好把孩子生下来,我保证,不会杀祝不死。等你身体稳定后,就把他送回碧云天。”
喻连冷淡看了他一会儿,重复说:“放祝不死走,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偏过头,刚喝下去的苦涩药汁吐了一地。
喻连松开了掐冥主脖子的手,不是感动,不是手下留情,因为他吐了。
喻连没有丝毫回吻的意思,隐隐作痛的小腹在安胎药和本源冥气的双重滋养下,平稳下来。
这个时候洗澡不知道又得应激成什么样子,冥主使了个清尘术,准备等喻连睡熟了再给他沐浴。
人真是神奇,一腔温柔爱意全都依附在记忆之中,组成了灵魂的一部分。
冥主才道:“我不会对祝不死怎么样,他是世上对你最了解的医师,你不死,他就不会死。”
喻连那被恶心的不行的神情才散去,重新回归了恨意的舒适区。他搜刮着自己贫瘠的辱骂词汇,挨个骂了一遍。
他们之间最后还是又变回了在恨里纠缠相处的样子,喻连习惯,他却不习惯了。
在喻连现有的记忆之中,他和眼前这个怪物的吻都是充斥着血腥气和掠夺性的。而这个吻却显得小心而温柔。
喻连:“这是威胁?”
喻连平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冷不丁掐住了他的脖子。他身上养出来的那点力气,全用在冥主身上了。
或许是因为喻连是天生地养之灵,冥主有时候能在他身上感觉到一丝淡淡的、脱离了人欲的悲悯。
那发酸的药汁浸湿脚踏毯,也溅到了冥主膝盖上,他愣愣看了几秒,反应过来,去轻拍喻连的后背。
冥主摇头:“我不会放他走。”
他端着那碗安胎药,对喻连道:“先喝了它。”
他恨那种悲悯,更恨喻连本性里带着与生俱来的纯善,或者说他恨喻连把其他的东西排在他自己之前。
恶心,怪物,畜生这种字眼,冥主在喻连口中听到的次数已经足够多。他已经对这种字眼免疫了——如果他没被喻连温柔爱过的话。
冥主:“我不喜欢你。喻连,我爱你。”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会误以为你喜欢上了我。真恶心。”
喻连端过来一饮而尽。
驯服的野兽在注视爱人的时候,眼里没有凶戾和煞气,幽紫色的眼睛纯粹干净,像是幽冥裂隙里静谧深邃的星空,也像是囚锁一人的暗色牢笼。
但他得逼着自己重新习惯。
备用的安胎药送了过来,他们之间又重复了昨日灌药的样子,喻连拼命踢打,就算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会被灌安胎药,也不要让灌他药的人好过。
“……嗯,”冥主笑说,“就是骗你的,吐成这样,是不是被我恶心的不轻。”
喻连:“你是骗我的,对吧?”
绸带触手抓来茶杯和木盆,给喻连漱口擦脸,又快速换去地上弄脏了的地毯。等喻连缓过来,一切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喻连:“我说的是放他走。”祝不死一身医术,不该被他拖累浪费在这囚牢一般的幽冥禁宫内。
对他来讲,这句表白更像是冥主为了恶心他报复他而说出来的话,又荒诞又好笑。
喻连不说话了,似乎是默认了这个交易。
冥主:“你不怕你一腔善心,落得和上次那样的下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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