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仍旧是这般多疑。
&esp;&esp;与其说是恼火,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可一张口,喉咙里却泛起苦味:“你不用多想,带你来这儿,不过是此地清静无人打扰罢了。”
&esp;&esp;令莺没听见似的,脚步分毫不停。
&esp;&esp;令莺被问得懵了下,顺着元霁的视线,见他沉沉盯着神像,这才恍然大悟。
&esp;&esp;恰在这时,令莺转过身来,望着元霁。
&esp;&esp;元霁从令莺脸上捕捉到一丝嘲讽,他心中一紧,随后又听她说道:“你我之间,已没有什么话好说,阿晏也长大了,过往那些事,你大可寻合适的法子讲给他听,他自会明白我为何不肯回去。”
&esp;&esp;意识到元霁当真在向她低头、在求她回去,令莺并无半分得意或欢喜,只是攥紧了手指,手心被指甲掐出几道红痕。
&esp;&esp;她竭力压下悲愤,让自己看起来面无表情:“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跟你回去?”
&esp;&esp;话音一落,两个孩子纷纷仰起头,元琬紧咬着嘴唇,而元晏则满脸不可置信,急切地又来抱令莺:“阿娘不回家要去哪儿?阿娘又不要儿子了吗?”
&esp;&esp;令莺蹲下身,将阿晏紧紧搂进怀里。
&esp;&esp;殿内颇为幽暗,供奉的似乎是一尊阴司鬼吏,造得十分粗拙。
&esp;&esp;而她眼前的男子是帝王,他更不需要向任何人认错。
&esp;&esp;令莺睁大了眼,她不知元霁这是怎么了,陌生得不像他,让人哑口无言。
&esp;&esp;元霁紧跟着她,在身后唤她:“莺娘。”
&esp;&esp;许多事不便在孩子面前说,待元晏元琬进屋,令莺咬了咬牙,示意元霁跟她出去。
&esp;&esp;她刚深吸一口气,抬头却见元霁神色紧绷,像是在强忍着什么,耐着性子问她:“你领我到此处,是要我向你认错?”
&esp;&esp;目光落于她发间,那条水红色的发带反复浆洗,边角微微起毛了,松松系在乌黑的长发里,令莺一迈步,它也跟着摇曳晃动。
&esp;&esp;她眼眶发酸,喉咙却像塞了棉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想要离开的话。
&esp;&esp;元霁许久没出声,忽然走近了几步,微微低下头,注视着令莺的双眼:“即使阿晏能够接受,我却接受不了。这三年里,我没有一日不在寻你,几乎要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莺娘,你当真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esp;&esp;元霁情不自禁,又唤了她两声,二人也终于走入小殿中。
&esp;&esp;元霁目光扫过神像,脸色沉了下去。
&esp;&esp;这三年,令莺住在庙里,看透了世人,很少有人会当真觉得自己错了。遇到灾祸也好,心中有所祈求也罢,都只盼着如有神助、逢凶化吉,谁肯无端端地忏悔?
&esp;&esp;往日元晏若是敢插话,少不得要挨训。可今日父皇竟罕见地沉默了,眼珠一动不动,只望着阿娘,看也没看他一眼。
&esp;&esp;他认得这尊造像,是阴间的监察司,专教人自省认罪,心生忏悔。
&esp;&esp;她原本烦躁又无措,此刻火气却像喷上了一块寒冰,再也烫不起来。
&esp;&esp;从前大多是他走在前方,令莺只能在他身后,元霁少有望着她背影的时候。
&esp;&esp;“我原想等一等,等你心甘情愿回来,可我实在等不下去了。”
&esp;&esp;方才见她并未直接回绝元晏,元霁心中存了几分期冀。可令莺脚步很快,径直将他领到一处小殿。
&esp;&esp;元琬倒还罢了,元晏虽在宫中,却仿佛什么也不知晓,想来是元霁从不曾告诉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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