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庭广众的，你也不害臊！这满食堂都是警察，小心把你也当流氓抓起来！”

    陈彬接过纸条，展开。

    这几天，她为了追查这条线，肯定也没睡过一个好觉。

    上面是游双双娟秀却略显潦草的笔迹，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日期、金额、银行名称和支行地址，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拿起保温桶，将温热的鸡汤缓缓倒进饭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陈彬自认为幽默地接了一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陈彬下意识瞥向正在灶台边忙活的袁杰和祁大春，那俩家伙立刻低头，假装专心致志地搅和锅里的饺子，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话说，你是不是查到些什么？”

    她用手指点着纸条上的记录：

    “辛苦了。”陈彬语气真诚，然后目光回到纸条上，“怎么个奇怪法？”

    八九十年代，国家为了推动经济发展，每年划拨一定数额的无息贷款，到期只还本金，这种好事后世想都不敢想。

    经侦工作听起来不像刑侦那么刀光剑影，但压力一点不小，就像老会计对账，一些大的账目还好，要查总能查到，但差一分一毫都可能意味着关键证据的缺失，为这一分一毫查上十天半月是常事。

    她放下筷子，佯装生气：

    “首先，取款方式非常反常规。这种单位信用社的存折，通常只能在开户行办理业务。

    显然，这话没说到游双双心坎上。

    游双双飞给他一个白眼，语气却缓和下来：“算你还有点良心。不用换，我拿热汤泡一下就行。我也是警察，以前出外勤干啃方便面的时候多了，没那么多讲究。”

    “但卞初珍这张存折里的九百八十七块六毛四，是分成了六次，在南元市六家不同的银行支行被取光的，连最后那六毛四分的零头都没剩下。”

    陈彬的眉头紧紧锁起。

    他抬头仔细看了看游双双，这才注意到她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青黑，头发虽然整理过，但细看能发现有些油迹，显然是为了来见他勉强收拾了一下。

    如果非要异地取款，需要非常繁琐的手续：

    游双双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饭粒：“照你这么说，岂不是要累死我这条腿了？”

    “别，别，我说错话了。”陈彬连忙伸手，想拉住她的手腕。

    这笔钱，在她失踪前一天，也就是1月19号，才刚刚批下来，存入了这个账户，当天下午临近储蓄所下班才把这笔钱取走。”

    “好，很好。那您陈大神探就在这儿慢慢休息吧，有线索我直接汇报给周支，不劳您费心了。”

    陈彬办案犀利，但确实对金钱不太敏感。

    这种零散的钱也不是不能取，毕竟在90年代，很多物品的标价都精准到了角分的计算单位，但很少人会取，一般家中都会备一些零钱，或者干脆让商家找散，这样也方便一些。

    听到无息贷，陈彬想起了一件事，自家二叔也说过想办，但借钱这种事情在当时的人看来是比较丢人的，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还有更奇怪的！我顺着存折流水往前查，发现卞初珍在1月10号，也就是她失踪前大概半个月，以助业的名义，向车辆段信用社申请了一笔无息贷款，数额是一万元整。

    陈彬摸了摸鼻子，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我就是想……咱们把饭换换，你这饭都凉了，大晚上的得吃点热乎的。”

    游双双脸一红，一把拍开他的手，压低声音：

    “查到了，但是线索有点……奇怪。”

    但如果能查清，就能极大缩小排查范围。

    游双双拿起放膝上的警用大衣，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得有专用的取款凭条，由取款银行填写，然后必须通过电话或电报与车辆段信用社核实、授权，过程复杂，一般储户根本不会这么办，银行职员也嫌麻烦。”

    说着就要起身。

    游双双凑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