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价格飞涨后，他主动来电，语气变得热情甚至有些急切，但那种急切背后，似乎并非单纯的商业亢奋，反而隐隐带着一种……必须尽快敲定的压迫感？

    年初是钢铁厂求着顾潮生低价买他们的积压货，现在，是手握现货的钢铁厂成了香饽饽，顾潮生反过来要主动求购，而且价格今非昔比。

    不过他知道，有钱人不完全是傻子，一次性花费这么多钱，完全是认为有利可图。

    他看看陈彬，陈彬虽然表面平静，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内心的震动。

    情商低，就注定他不会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商人。

    “我百分之百确定！”

    足以让任何一个陷入困境的国企起死回生，甚至更上一层楼！

    “你确定，你们之前只是口头协议？没有签过任何书面的东西？比如意向书、备忘录之类的？”陈彬追问，他必须确认法律关系的状态。

    祁大春在旁边听着，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简单来说就是，曾经的我你爱搭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即使在1992年，对于一个地方钢铁厂来说，这也是个天文数字！

    许世贸喃喃道，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只有电话联系。这次顾先生来，就是当面敲定细节，然后准备正式签合同的！谁能想到……”

    就这个价，还抢破头！”

    许世贸眼睛都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带着惋惜和困惑，

    因为钢价暴涨，这属于国际事件，稍微懂一点行的人都知道，就迎宾馆的工作人员对顾潮生的回忆，就能知道这个人情商很低。

    南巡讲话之后，全国各地都在大搞建设，开发区一个接一个地开，基建项目遍地开花！

    “他这次在电话里说，八折不要了，就按交易当天的市场价来！

    许世贸重重地点头，

    印象中，那个港商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疏离和商人特有的精明。

    价格一天一个样，嗖嗖地往上涨！

    年初价格低时，他语调平淡，不置可否；

    或者说，在之前的电话沟通中，他有没有流露出任何异常？

    钢材，特别是建筑钢材，成了最抢手的东西！

    “以你对顾潮生有限的接触和了解，你觉得，他是一个会轻易做出如此重大、看似慷慨决定的人吗？

    比如特别急切，或者特别谨慎，或者提到过任何潜在的风险、顾虑？”

    陈彬微微蹙眉，他对这些经济方面的知识确实只是一知半懂，甚至对于期货的概念，也只知道，可以赚差价，其背后更深远的利益，他确实也不清楚。

    陈彬合上笔记本，目光直视许世贸，

    他除了问钢材的规格、库存、能不能及时提货这些常规问题，还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我们厂的仓库位置、安保情况，以及运输路线方不方便。

    “最后一个问题，许科长，”

    五百万美元！

    只要有利可图，背后一定就有阴谋。

    “异常……”

    他重重叹了口气，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所以，注意到钢价暴涨，能够盯住这批货的人，也绝对不止顾潮生一人，背后肯定还有其他的商人博弈。

    “怎么就出了这种事呢！真的挺可惜的……”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那么一点。昨天晚上凌晨，他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他今天一早就直接飞来南元。

    他立刻明白了许世贸语气变化的原因——形势逆转了。

    而且，他胃口大得很！

    “何止是同意购买啊，都不要求我们打折了！”

    昨天报价还是2000块一吨，今天就涨到2100了！

    “所以，顾潮生这次来，同意购买？”陈彬问。

    陈彬虽然不精通经济，但也知道南巡带来的影响有多大。

    不仅要把我们厂里现有的、符合规格的现货全部吃下，大概值个……五十多万美元吧，还要签一个长期的大额期货合同，锁定未来一年的部分产量，预付定金，总额可能超过五百万美元！”

    许世贸被问得怔住了，他仔细回忆着与顾潮生几次短暂的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