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将馆里霎时安静。

    油头男被噎得说不出话，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天绝不是什么例行检查，看这架势，是冲着人来的，而且来者不善！

    但陈彬的动作更快！

    “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觉，跑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干嘛来了？”

    “没……没有。”张广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张广富被捏得生疼，又惊又惧，声音发颤：“陈、陈警官……您，您这是做什么？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油头男显然常跟治安部门打交道，认得姚云龙，试图套近乎。

    在长发混混刚动的同时，陈彬身体微微一侧，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撩开外套下摆，下一秒，那把漆黑锃亮的五四式手枪赫然在手！

    整个麻将馆里，除了警察，所有人都在这一声枪响中彻底吓傻了，有几个甚至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朝天鸣枪警告，枪口一甩，几乎是贴着那混混的脚边——

    子弹狠狠钻进水泥地面，打出一个浅坑，碎石溅起，擦着混混的裤腿飞过。

    他到底是年轻气盛，觉得在自家堂口被人这么打脸，以后没法混了，热血上涌，也或许是平时横行惯了，竟然脑子一热，骂了一句脏话，挥舞着钢管就朝陈彬侧后方抢过来！

    “砰！！”

    几张麻将桌旁的人都愣住了，或坐或站，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他看也没看那个还举着钢管、不知所措的长发混混，径直走到张广富面前。

    就在这时，陈彬分开挡在前面的民警，缓步走了进来。

    浓烈的硝烟味弥漫开来，混合着先前的烟味，令人作呕。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密闭的麻将馆内炸响！

    “哟！姚大队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跟兄弟们打个招呼，这……这误会，误会！”

    这一巴掌不仅把张广富打懵了，也把旁边那个一直觉得丢了面子、蠢蠢欲动的长发混混的火气彻底打了出来。

    那长发混混被他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一扫，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我来麻将馆，肯定是打、打麻将啊……”张广富眼神躲闪。

    长发混混的骂声戛然而止，高举钢管的手僵在半空，嚣张气焰瞬间被冻住，他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旁边，一个梳着油头、同样纹着花臂、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中年男人最先反应过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站起身来：

    姚云龙冷哼一声，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声如洪钟：“你他妈谁啊？我认识你吗？我姚云龙干什么，还需要提前跟你汇报请示？！”

    陈彬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张广富胖乎乎的下巴和脸颊，力道不小，迫使他抬起头。

    巨大的枪声和脚边爆开的火星，让长发混混冲势骤停，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高举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从涨红变得死灰，瞳孔放大，浑身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正中间那张最大的麻将桌旁，张广富赫然在座，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陈彬甚至没有多看那吓傻的混混一眼，持枪的手稳稳收回，枪口朝下，但那股凛冽的杀气尚未散去。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让你问我问题了吗？”陈彬手指加力，张广富疼得“哎呦”一声，后面的话全憋了回去。

    “啪！”

    旁边的牛年、姚云龙脸色一变，就要上前。

    “张副科长，一天时间都不到，我们这，算是又见面了。真巧啊。”

    他话音刚落，陈彬毫无预兆地，反手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耳光！

    “找死！”

    他这辈子，可能都没离真正的枪击如此之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