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换个问题。你，一个莲城大学的高材生，本来前途无量，为什么非要走上贩卖d品这条死路？能跟我聊聊吗？是缺钱，还是……别的什么？”

    必须尽快确定，卢舟尸体福尔马林溶液里是否含有甲基苯丙胺或其代谢物，以及具体含量。

    他依旧穿着那件浅蓝色衬衫，只是领带被扯松了，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低垂着，盯着自己被铐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腕，一声不吭。

    铁门被推开。

    稍微有点经验的刑警，都能从这话里品出味道。

    李俊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依旧没有抬头。

    如果确定卢舟死前吸食了d品导致丧失反抗能力，再结合程帆兄妹关于d品来源的指认，我们证据链的关键一环才算接上。”

    也难怪，这个案子让莲城支队灰头土脸，副支队长都停职反省了。

    莲城支队上上下下，只要手头没急活的，几乎全来了，踮着脚的，扒着门缝的，小声交头接耳的，人人脸上都混合着好奇、兴奋和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吱呀——”

    陈彬微微眯起眼睛，身体向后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忘了？你不是有记日记的习惯吗？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看看你那天日记里，写了些什么？”

    “可既然你这么缺钱，当年本科毕业直接工作不好吗？莲大毕业，包分配，工资不低。为什么还要去读研？那不是更浪费时间，更没钱吗？”

    那本日记是心理证据，是动机和性格的佐证，但不能直接证明他杀了人。

    这不正好对上了嫁祸二字？

    凶器上的指纹指向文锋，现场被清理过，缺乏直接物证将李俊与勒死卢舟的行为联系起来。

    李俊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重新垂下眼帘，沉默以对。

    因此，在走进审讯室前，陈彬特意嘱咐了守在外面的祁大春：

    “在学校里干什么？”陈彬追问。

    “钱很重要，这点我同意。”

    李俊喉结滚动了一下：“太久了……记不清了。应该……在学校里吧。”

    从被带上警车到押进审讯室，他没说过一句话。

    陈彬翻开面前的卷宗，又抬眼看他，

    李俊的嫌疑确实极大，动机（嫉妒、保研利益、d品关系）、作案条件（熟悉卢舟、熟悉校园、可能掌握d品）、反常行为（案发后迅速接手程帆、威胁封口、日记内容）都指向他。

    但定罪，尤其是死刑重罪，需要铁证。

    如今省厅来的年轻警官，不到三天就揪出一个可能是真凶的大学老师，谁不想亲眼看看这嫌犯长啥样？

    “1989年10月8日，晚上八点半左右，你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

    惨白的白炽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照亮了房间中央那把固定在地上的铁椅子，也照亮了坐在上面的李俊。

    “……忘了。”

    莲城市局预审科的一位老民警率先走进来，在审讯桌后坐下，另一名年轻民警负责记录。

    固有流程走完，陈彬才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在老民警旁边坐下：“现在，审讯正式开始。”

    再联想到之前文锋被当成第一嫌疑人，不就是因为凶器上有他的指纹？

    老民警按照程序，开口道：“李俊，我们是莲城市公安局预审科的民警，现依法对你进行讯问。根据法律规定，你必须如实回答我们的提问……”

    “犯罪嫌疑人李俊，”

    “让伍静那边抓紧，d理检测是重中之重。

    李俊的肩膀塌了一下：“为什么？呵……在这个社会，你书读得再好有什么用？没钱，你什么都不是。清高？理想？能当饭吃吗？”

    写日记也就算了，日记里那句“关于犯案，千方百计隐藏，不如嫁祸转移视线”，太他妈有指向性了！

    虽然李俊还没开口认罪，但谁家好人写日记？

    陈彬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反而像是闲聊般换了话题，故意道：

    莲城支队，一号审讯室。

    陈彬点了点头，语气甚至带着点附和，但话锋随即一转，

    陈彬自己倒没外面围观的人那么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