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眸一抬来，江程雪头便低下去。

    看来纪维冬也不是铁桶一个！

    江程雪眼睛还红着，清了下哭得发哑的嗓子，“我？”

    陈元青歪歪脑袋，看着江程雪，又瞧瞧纪维冬，开玩笑：“维冬你怎么每次都把她弄哭？”

    又看到她身后的纪维冬。

    江程雪被他戳中心事，心脏剧烈地扑通跳了一下，不客气地喝几口。

    江程雪整理好情绪。

    纪维冬是不常喝汤，但他今天想试试。

    他那几句话盘桓在她脑子里，去也去不掉。

    想到一会儿要见人，红着鼻子总归不好看，她想拿粉扑想遮一遮。

    -

    纪维冬想了想，“有没有汤？”

    纪维冬递过一瓶水，面容清淡：“我以为你想她。”

    江程雪和纪维冬一前一后回到别墅大堂。

    她后知后觉，惊讶地往前，什么难过委屈都不要了，“你真的去？”

    她眼睛从电视上挪开，起身去忙活。

    他笑了：“想坐？”

    或许她……她对他也有偏见。

    江程雪也知道内陆私人飞机航线不好定，不知香港怎么样，刚才那句只是玩笑，便说：“没有，随便问问。”

    陈元青正陪阿嬷看电视剧，阿嬷是个顶有趣的人，不爱看什么婆婆妈妈，就爱看偶像剧，连狗血韩剧也看得下。

    陈元青先注意到江程雪，折垫在沙发上的腿放下，要下来迎，笑容灿烂。

    车里昏暗着，能看到他深邃的眉骨，周遭都是黑的，只有他一小片悬着亮。

    他抬眸，往后视镜看：“你一起？”

    他笑容还是那样，只是少了分滋味。

    有他在的地方总有一两丝辉煌。

    半晌，纪维冬说：“新加坡我可以去。”

    江程雪拿粉底遮过，面若桃花，已好了许多，但眼睛还是有些红。

    祥兴叔跟过来，问：“少爷晚上想吃什么？”

    纪维冬什么话没说，什么事没做。

    陈元青更奇了：“你不是不爱喝汤，今天怎么突发奇想。”

    陈元青无奈：“奶奶……”

    他这个人，好像什么都管不住。

    但一面又好好给她煮上，冰在冰箱里，偶有纪家堂兄妹来，她都牢牢护着不让尝。

    她也看后视镜。

    阿嬷端了茶水过来，视线转了转，朝陈元青轻斥了一声：“同你有什么关系，你和程雪又不是男女朋友，轮得到你护短。”

    他居然妥协了！

    她一句“谢谢”哑在嘴里，还是怨他刚才那样欺负她。

    却也足够让人正襟危坐。

    就要男帅女靓。

    两人都没说话。

    江程雪换了衣服下来，又洗了脸，卸了妆，清爽许多。

    阿嬷晓得她夏天爱喝绿豆汤，一面嫌弃小门户才喜欢这些粗食，大户人家多的是细糠，哪样不比绿豆汤好喝又养生。

    阿嬷蹙眉又斥：“喝不喝汤要你多嘴？”

    她刚找起光线，纪维冬就摁了按钮，给她亮了后排车灯。

    纪维冬踩了油门，往右打，找到一处蛮安静的地方。

    祥兴叔得体规矩地微微笑：“都有准备。”

    江程雪哭了一会儿，将眼泪擦了，脑袋也清醒许多，他的西装溜到背上，她拉开后车座，脱掉放一旁。

    让她哭个尽兴。

    纪维冬眼眸往后视镜拢，她眼睛鼻子还红着，睫毛珠珠串串挂着泪，却一点难受没有了。

    江程雪心情大好，刚才发生的一切灾祸一扫而空，想到香港巨富夸张的行事作风，好奇地小声问：“私人飞机？”

    阿嬷欢喜地同纪维冬笑了声，“回来了。”

    她低头扯纸巾。碎纸屑越扯越多。

    真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