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说得过去了。”
说着,他直接走下楼梯,边走边道:“我是技术科的法医,王建兴,你说那酒是死者带来的,没喝完,那剩下的酒在哪儿?”
孙法医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倒是没想到,这二道贩子居然直说了。
死者父亲理智十分在线,听法医过来这么问,瞬间意识到这酒可能有问题,他感觉有些不妙,连忙问道:
孙法医摆着专业人士的价值,用对方听得懂,又显得很专业的词语说完推论,道:
不过常喝酒,对酒稍微有了解的,就知道头酒有毒不能喝,一般是不会碰的。
总共带来两斤白酒,看起来死者是根据自己酒量来的,没往死里喝,那……
“法医同志,你问酒干啥?”
“被我给扔了。”
甲酸是甲醇在人体代谢后的产物,它代谢缓慢,严重的话,短则一周,长则一个月才能恢复正常,不过很多人意识不到它,只会觉得是醉酒后遗症。
只能说,这酒贩子是真争取让每一个人喝的人都死得明明白白了。
说话间,他又往下走了两级楼梯,眼睛盯着王建兴的手又看了几秒,又道:
白酒生产过程是先酿造后蒸馏,而蒸馏中最先流出的酒就是头酒,它度数高,杂质也非常多,尤其是含有甲醇,这玩意儿剧毒,代谢成甲酸能毒坏视神经,还有丙烯醛,会强烈刺激呼吸道。
于是就有部分酒鬼觉着正常酒水喝多了还不舒服呢,这头酒作为酒中精劲更大很正常,没事,能喝!
再让他卖下去,还得出大事儿!
进市局就一直没说话的李翠香抬起头道:“他们两个吐了一地,我看着恶心,又气不过,剩的那点也没留,也不想卖废品,连啤酒瓶子一起全都给扔了。”
“别说,你这知识面是真挺广的,我看也是轻度甲醇中毒。”
孙法医赞叹一句,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案子上:“应该是喝的量少,可死者喝太多了,这能不出事?”
真是命大。
但是吧,知道头酒有毒和知道它毒性多大,以及知道这‘毒’是甲醇,以及知道甲醇危害多大还是不一样的。
“勾兑酒杂质极多,很大可能含有甲醇,这东西喝多了会伤害中枢神经,轻则手脚无力,重则视力受损,不可逆失明,或者肾衰竭死亡。”
思索着,江夏道:“那最好拿剩的酒做个化验,看看甲醇含量到底有多高,这样也能确认真实死因,哦,对,那个酒贩子得赶紧抓了。”
许多农家小私酿和自酿果酒危害性高也是因为这个,觉着发酵物没啥事,可鬼知道里面有多少甲醇甲醛,完全是轻则致盲,重则致死。
江夏也看见了,她点头接道:“不是说已经闹了好几天了吗,常规酒精中毒可真不会持续这么久,这有点像是甲酸后遗症。”
等等,从剂量上考虑,还真不好说农药和头酒哪个更毒……
当然,上面这种情况不多,更多的是小作坊觉着这都是钱,舍不得扔,直接分散掺散酒里卖,又或者是卖散酒的哪怕知道有毒,但它收起来便宜,多兑水,就当正常酒卖给普通人。
那这回食品安全倒是正常多了,没掺农药耶!
譬如酒厂内部工人就真会觉得头酒倒掉可惜,自己接上一两杯喝,又或者是一些酒蒙子味蕾已经被酒损坏了,普通酒不够刺激,得去喝这种头酒才过瘾。
“扔了?”
普通人又分不出来区别,打了散酒、又或者买了杂牌酒,稀里糊涂喝了,结果就进了医院。
这也是江夏的想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孙法医说完后,她总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孙法医微微颔首,“头酒甲醇含量极高,它一开始会刺激中枢神经,令人兴奋,但时间一久,就会反过来抑制中枢神经,令人肌肉松弛,也就是手脚发软,站不起来,这才导致呕吐物无法及时排除,窒息性死亡。”
“是得赶紧抓了。”孙法医点点头,又道:“那我过去问问。”
应该是二道贩子的这次没兑好,头酒加多了?
这没剩余酒了,再想鉴定甲醇含量就很麻烦了啊。
干!
“这个王建兴手还在无意识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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