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的语气几乎是祈求：“詹姆斯，你先带走楼上的孩子，把这里留给我……詹姆斯！”

    戈登看向杰森，杰森握住十字架，闭眼祷告，双腿没有动。

    杰森站在一旁，分毫不漏地感受到从蝙蝠侠身上涌出的危险气息，悲痛的野兽咧齿，喷出即将啃噬敌人的血腥味。能忍着没冲着他来，多半是看阿福的面子。

    此刻轮到蝙蝠侠疯了，他徒手挖开墓土，竟像是要让儿子的尸骨重见天日。小丑被他的举动刺激得更深，变作护崽的母狮撕咬上来。

    隐晦摸索藏在神父装下的枪的手停了，杰森：“？”

    小丑的反应就跟崩溃了无异，本是用再厚的束缚衣也关不住的疯子，此时却异常轻易地被蝙蝠侠箍住身体，脆弱又癫狂地大喊：“是他……我看见了，是我的布鲁斯……布鲁斯、啊啊！”

    小丑忽然也反应过来了。

    蝙蝠侠不为所动，坚定地往下挖掘，佩戴护手的双手仍旧免不了破裂，溢出的血珠没入发黑的土壤。

    “……”跪在坑边的蝙蝠侠仿佛遭到一记沉闷的重创。

    好心的神父说到这里就足够了，他有富裕的时间审视阿福年轻时待过很多年的韦恩祖宅。

    小丑没有理智可言，突然掏出一把小刀，扎进蝙蝠侠战衣的缝隙，布满血丝的恐怖眼球显露血淋淋的憎恨：“都怪你、全是你的错！托马斯，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不用走逼问的流程，杰森把自己的观察结论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于是戈登无话可说，抱着两个逃过一劫的人质径直离去。

    被他用一段话打倒的义警和罪犯顾不上管他无礼的打量。

    放开蝙蝠侠，乱糟糟的绿脑袋轰然垂下，加入刨开墓土的行列，她呜呜的哭声就像墓园深处传出的幽灵哭诉。

    杰森迎来了真正的目瞪口呆。

    “疯子！蠢货！你在做什么？你想对布鲁斯做什么？”

    而在他的身前。

    蝙蝠侠硬生生忍下了剧痛，还能保持理智：“我会查清楚，玛莎！给我一点时间，没有人能利用布鲁斯，我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的安宁……没·有·人！”

    杰森就这样放任自己被蝙蝠侠和小丑联手抓进屋，四舍五入成了韦恩家二十年来迎接的第一位“客人”。

    警察局长看他的眼神饱含无尽的疲惫，还有明显的反对。

    “啊啊啊、啊啊啊……布鲁斯……”

    年幼的布鲁斯·韦恩长眠于此。

    他的表情被蝙蝠面罩吞没，嘴唇微不可见地蠕动，想说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八岁外表，长相和我见过的照片一模一样，有影子、心跳、脉搏，人体肌理与正常人类相同，眼神清明，反应灵活，情感表达顺畅，不像受到过控制。”

    黯然的墓碑立于杂草之间。

    蝙蝠侠此时从逻辑相对清晰的警察局长口中弄清楚了大概情况，仅凭口头描述，他似乎便瞬间分辨出了男孩的身份，巍峨不倒的漆黑身影突然晃了晃，稳如铁钳的粗壮双臂猛地一颤，差点将小丑放开。

    小丑——不知从何时起，小丑消失了，原地只有一个抱住孩子的遗骨痛哭不止的女人。

    腐烂的地板下陷，待会儿他挪开脚，地面就会出现一个坑。室内应该被大胆的拾荒者光顾过，有些价值的装饰物被尽数带走，大厅一片狼藉，悬挂在正中央墙面的巨大全家福歪斜，表面的玻璃碎得可怜。

    他作为全然无法插足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他们疯了一般挖开自己儿子的墓，露出……一具失去棺木庇护的小小白骨。

    更为恐怖的杀意陡然爆发而出，蝙蝠侠不知想到了什么，怒吼一声，他毫不犹豫往外冲，当然，没忘记拖上小丑。

    蝙蝠侠的崩溃不比她小，但他没有亲眼所见，估计正满脑子怎么会不可能谁干的有什么阴谋，要不是需要控制小丑，他对杰森的态度不可能这么友好，至少会立刻绑了他，掀了他的车，搜寻男孩的指纹和dna。

    他还是不信死去二十二年的儿子某天会活蹦乱跳地回来，即使回来了，他也不信那具躯壳仍属于布鲁斯自己。

    蝙蝠侠将小丑抱得更紧：“我保证，我不会让她伤害这个年轻人！”

    反正没人说后面的事他不能看，他不客气地跟了上去，而这一跟，就跟到了位于庄园边缘的家族墓地。

    他正在想，收到他求救信号的阿福能不能赶在自己断气之前来见最后一面，蝙蝠侠针对abcde怀疑对象的冰冷憎恨突兀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