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帧特效镜头的人工成本是……布鲁斯和爸爸同框出镜的总帧数是……三个、不，六个蝙蝠侠同时露脸的镜头又是……不，成本只是一个数字，我不关心，但你一定要告诉我你严格监管了每一个注资环节，没有让那群贪婪的蛀虫吃得满嘴流油，好吗茉西？否则我会忍不住想要血洗好莱坞！”

    ‘我做的根本不够多，就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撒拉嘴上说那时的自己像个傻子，满脑子吃吃吃太丢脸啦，实际上，没人比她更在意那段过往。反正一天一大吵、半小时一小吵的痛苦回忆属于蝙蝠侠，她自己很快乐。

    “……对！我也这么认为！”

    属于蝙蝠侠的区域，同样是被包围的中心，那个沉默的、好似并不起眼的年轻布鲁斯恰好抬首。

    来自始源宇宙的礼物相当用心，通过镜头呈现的画面尽可能还原了他们过去的经历，太有纪念意义，撒拉肯定会将这份礼物视若珍宝。

    布鲁斯原本不愿开口。

    这是蝙蝠含量超标的神秘组织“迦勒底”正式启程的伊始。

    所有人都告诉他没关系，你只是还年轻，非要把他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而他偏偏没法抵抗这个，带着侥幸心理，磕磕绊绊被他们拽上前。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没思考过自己刚到迦勒底时，到底哪儿来的如此重的防备心，迈出一步后便卡在反反复复、进进退退，纠结的时长是其他布鲁斯的几倍，并且死活给不出满羁绊礼装。

    仿佛他一旦放下警惕，安心地踏入其中，便会落入陷阱。

    前方越是光明，布鲁斯越会感到愧疚。

    “哇哇哇！！！”

    达米安看到最前面的蝙蝠崽子一愣，像是没料到跟她隔了三排的那人会听见，甚至会接话。

    世界的枝杈渴望沐浴更多阳光，朝着不同的方向尽情舒展，他的些微努力幸运地嵌在基石之中，托起了那些美好的未来。

    前方一片喧哗，达米安目光微抬，原来是电影已然播到了两个蝙蝠侠带着小孩老人和超人直奔北极的情节。

    她兀地把自己调转方向。

    这个不真诚的毛病在蝙蝠侠内部会议上遭到过严肃审判，布鲁斯这次认真反省，下次继续再犯。他坦白过，自己很想改，但控制不住，仿佛——

    还有许多事他没有亲身参与，可他看得很清楚。

    也是被衬托得过分年轻的布鲁斯尝试打开心防，融入这个复杂“集体”的第一步。

    崽子们愁眉苦脸，为平行世界的不幸遭遇黯然，这之中，却有一个人靠着阿福（没人反对阿福落座于未成年团体中心的黄金席位）的肩，散发出的淡淡忧郁与众不同：

    他亲眼目睹超人重重挥向达克赛德的拳，闪电侠拼命向前奔跑的背影；他亲手在地底迷宫中拾起一块被血浸透的衣角碎片，那对濒死过的父子争吵不休，活力十足地重新回到阳光下；他慢慢成为蝙蝠侠聚集群落不可或缺的一员，“被迫”陪闲不下来的孩子们打闹，绞尽脑汁憋出父爱，帮一个比一个棘手的老儿子解开心结……

    “嗯？等等克拉克，你确定是《迦勒底大冒险》？这个名字听起来合理，可我怎么觉得……”

    有可能挡住她视线的人们自觉地往旁让了让。

    可【那些】怎么会是陷阱呢？

    “《哥谭大冒险》或许更好听？”有人轻声接道。

    蝙蝠侠大战类魔引来崽子们的尖叫，偶尔憋不住的笑声重点针对某个演技浮夸的布鲁斯。而途径各地时，末日下的苍凉景象一闪而过，又让眼尖的他们噤声。

    看来在绝大多数人未曾察觉的时刻，它短暂换过名字，后来又不声不响换回来了。

    那人落下的字音同样很轻，但她就是屏蔽所有嘈杂，精准地捕获到了它。

    没错，他清楚地记得，那部近乎囊括了所有剧透的漫画，应当叫做《哥谭大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