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自信的、风光的,永远玉树临风的男人,眼中总是带着掌控万物的高傲眼神的男人,此时此刻眼中满是恐惧和担忧。
“你吃了多少药?”
赵鸣枭撬开手里的瓶子,里面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寥寥三两个。他翻到一侧的说明仔细阅读,发现这一整瓶有整整六十粒。他的脸色瞬间大变,一言不发,咬紧牙关死死盯着何咏慈。
“你是不是药物上瘾了?”
“你疯了是不是?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并且给过你教训了吗?怎么?还不够是吗?你还想要再来一轮?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长记性?嗯?”
眼看着赵鸣枭的语气越来越严厉,面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凶狠。何咏慈被压制住的情绪瞬间翻涌而上,心底的那点委屈毫不保留地炸开,他咬了咬牙,也恶狠狠地瞪了回去:“你以为我吃药是因为谁?”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赵鸣枭率先反应过来,他立马反问:“什么意思?”
事已至此,何咏慈也顾不得什么。他咬了咬牙,别过头,任由那点委屈主宰自己的思绪,暂且让情绪占了上风:“我总是控制不住我的情绪,我想到你的时候就会心烦意乱。这不像我,我不喜欢这样。”
赵鸣枭皱眉,话语软下来:“为什么会心烦?想我就告诉我,见面不就好了。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可以陪你去做。”
“不,你不懂。”何咏慈扶着车门,借力起身下车,站在赵鸣枭身边,又从口袋里摸出烟给自己叼上。
赵鸣枭看他这副烟鬼模样,和依靠药物麻痹自己有什么区别?
遂一手夺下,将烟扔在地上碾碎。
“我不懂,你就告诉我,我可以学。”
何咏慈看着烟丝被撵成碎屑,有些不悦地扬起眉:“我现在连吸烟的自由也没有了?”
“不要转移话题,你为什么想到我就心烦。”
何咏慈不语,只是别开头,又从口袋里掏出烟,眼疾手快地给自己点燃,快速地吸了一口。
看着何咏慈这副不吭声的模样,赵鸣枭倒是先服了软。倘若一直逼问他,也许会给他更大的压力,让事情恶化,走向更坏的局面。
故而赵鸣枭只是叹一口气,也靠在他车边上,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在并肩抽完半支烟之后,赵鸣枭问他:“是不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嗯?”
对于这个没头没尾的观点,何咏慈先是疑惑地蹙起眉,仔细想想之后,他又嗯一声,弹了弹手上的烟灰,“算是吧,我不知道对于你来说,我到底是什么角色。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是4月的天气,一时好一时坏,一时雨一时晴。”
赵鸣枭听着反而笑出声,“我对你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很明朗,一直在犹豫观望的人好像是你。每次关系快要有好转的时候,你都会找点事情捣乱,自然而然就会吵架、冷战,我觉得这不算是很大的问题。如果你不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我改就好了。”
“改?”何咏慈慵懒地眯着双眼,头脑还不算清明,昏昏沉沉地,反倒是给他多增添几分迷人的神秘,“怎么改?”
赵鸣枭犹豫片刻,最终像是做下什么决定一般,长长舒出一口气。他走到何咏慈跟前,眼神真挚、语气诚恳:“本来我想好好准备一下再告诉你的,不过我觉得你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你太敏感,我不能继续放纵你因为我而伤害自己。”
何咏慈眯起双眼,上下打量着他,好半晌冷哼一声,“怎么?你以为在演电视剧吗?接下来要跪下来求婚吗?”
“求婚?”
赵鸣枭摇摇头,“还没拍拖,怎么能直接求婚?该有的我一个也不能少你。”
“那你想干什么?”
何咏慈将手里的烟熄灭,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人。只见他从西装内衬里摸出一个黑色盒子,小心翼翼地转个向递到他跟前,而后缓慢地展开盖子。
盒子里的小灯随着盒盖的逐渐舒展而慢慢亮起,照亮了里面装着的两个小物件。
何咏慈脸上的不解和戏谑,在看到情侣对戒时骤然大变,双眼止不住地眨着,好像那戒指上泛起的银光灼伤了他的眼底一般。
他只觉得自己这个嬉笑肯定很丑、也很苦涩:“我可不会说i do。”
赵鸣枭并不在乎何咏慈说什么,因为他能从他那双闪烁的、躲闪的眼睛里,读出这个优雅刺猬的真实感想。
他喜欢、并且很感动,只是有些许不安和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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