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览因几乎不用思考，脱口而出。

    “钱。”

    一字落下，母子二人沉默地在豪车舒适宽敞的车厢里对视。

    “啊……喜欢钱，钱好啊，咱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祝女士挥着桃红色的指甲，摸上真皮坐垫，打圆场道。

    祝览因勾唇笑笑。

    他母亲40岁之前完全是个搞事业狂魔，当年和父亲属于是未婚先孕，据说怀着他时都要继续学习和工作。直到祝览因上小学了，母亲才抽出时间，答应和父亲去领证补办婚礼。

    结了，母亲辞掉了多年来一步步爬到政府外交部的翻译岗位，开始和父亲一起经商。

    祝女士最近网瘾颇大，冲浪的速度不比年轻人差，坐在车里也能一刻不停地刷手机。

    “妈妈提前给你预备一下求婚戒指，对了，儿媳妇照片有没有，长得漂亮吗？我到时候给她送点衣服什么的。”

    祝览因心虚地组织了一下语言。

    “长得……”帅字没说出来，他改口道，“长得非常好看，人有趣，跟我的工作也算是同行。”

    “哦，那挺好，以后生的宝宝肯定漂亮。”祝女士又低下头刷手机，“我以前就是看你爸爸长得帅，那时候想着我跟他经济差太多肯定走不长久，这种豪门少爷一般都是老婆多得数不清，当年就想着悄悄偷个基因，生下来的小孩肯定好看。”

    “不过生下你那么多年，我也考察了那么多年，才答应跟他结婚的，你可不要让人家姑娘觉得你不靠谱。”

    祝览因的神经仿佛被这段话挑开了，他抬起头，好像知道何嘉为什么会逃避和后退了。

    祝览因用力一拍腿，他从来没想到过这个方面，还跟他赌气。

    不过，父亲和母亲尚且能被共同孕育的他牵扯住，那他跟何嘉怎么办？

    祝女士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你放心，你妈我当年就算不要老公也会要你的。”

    “我不是在想这个。”祝览因沉着呼吸，鼓起勇气看向母亲的黑色眼睛，语气坚定地道，“我应该生不了。”

    豪车性能极佳，一路不摇不晃，没有任何插曲可以截断这尴尬的一幕。

    祝女士还微笑着的脸被手机屏幕的光打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来，她脸色惊诧地看向祝览因，当即断言：“你有问题？！”

    “不是。”

    祝览因马上否认。

    “她有问题？！”

    “也不是。”

    “哦，那不就是丁克嘛。”祝女士放下心来，继续低下头刷手机。

    祝览因看着母亲暴风雨来临之前的侧脸，下定决心坦白。

    “他是男的。”

    啪——

    祝女士的手机掉到了车座底下。

    “你完了儿子，我就说你爸爸那个老古董当年不该这样严格的管教你，现在好了，我儿子从一根人被他压力成弯的了，我找谁说理去啊？”

    祝览因捡起手机，规规矩矩还给母亲，不敢出声。

    祝女士看着儿子的表情，不再油嘴滑舌，她认真问道：“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