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沙发上坐下来, 平复了好几轮呼吸，才慢慢开口：“最近, 杨姯有和你联系吗？”

    沈诺的身子一僵：“……没有。”

    “诺诺，你和哥说实话, 这个很重要。”

    “真没有哥。”沈诺还真就没撒谎。

    尽管杨姯和她说什么妈妈小时候是迫不得已的, 说什么妈妈还是很疼你的，和沈未比起来那都是狗屁。

    说什么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她看未必。

    有哥也行。

    沈未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在措辞。

    又过去好半晌，他才淡淡开口：“沈勋给我打电话了。”

    “坪州的号码。他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我的手机号，说想见我一面。”

    只一句话, 沈诺就炸了：“他还敢给你打电话！他怎么好意思的！”

    小姑娘气得在屋子里团团转，饭也不吃了, 啃了半口的排骨在碗里都放凉了，到最后, 憋出来一句：“不行，我要报警抓他！”

    “诶不是，给我打的电话，你怎么急眼了。”沈未觉得好笑，压着人的肩膀让她坐着，“没来找你就好。”

    “你说的什么话？找你也不行。哥，咱报警吧？”

    “报警顶什么用？”沈未摸了摸兜——他的烟已经戒了好久了。

    林枝说抽烟让拍到了影响不好，原本他烟瘾也不重索性就戒了。

    可一遇到这种烦心事，总是耐不住想来一根。

    “怎么不管用，他怎么说都是……”

    “诺诺，这事儿不是那么简单的。”

    沈诺的身子忽然就塌下去了，她低着声音喃喃：“可是他……”

    她的视线落在沈未身上。

    沈未就靠在沙发上坐着，右手虚虚地搭在扶手上，他身上穿的是件驼色的大衣，宽宽大大的将他整个人都盖在里面了。仔细去打量了，她才发觉沈未的脸色有点白。

    像很多年前在坪州的出租屋里头，沈未也是这样白着一张脸，把酒瓶子在地上敲碎了，尖锐的那一头直指着发酒疯的男人：“你敢过来试试！我不怕死你看看你怕不怕！”

    那个时候的沈未还没成年，甚至还在变声期，瘦得像竹竿一样，就连去死这种混不吝的话都说出来了也没什么威慑力。

    可沈诺仍旧被他挡得严严实实。

    她还陷在过往的回忆里没走出来，却见沙发上的人突然站起来了。

    “哥你去哪儿？”她下意识把手里的碗筷递上去，“你要不吃了再走吧。”

    荤腥味儿传进鼻腔里，沈未感觉好不容易吐得干净了的胃又开始反酸。

    “不、不用……”再吃再吐一次。

    确认了沈诺的安全沈未就走了。

    临走时他从沈诺那里要来了杨姯的手机号——建州的。

    怪不得那么简单就找到了沈诺。

    “你自己最近注意，门窗锁好，有什么事，按这个。”沈未指了指放在玄关处的报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