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改进过了药方,思路更清晰了一点,所以这次的药可能不太一样,”迟续青道,把手上的药调配好,依旧是没有解释的意思,“……陛下试试?”
“哦?”楼枝将新的药拿在手上,“哪里不一样?”
“方向不一样,”迟续青这回终于开了口,简短地给他答疑解惑,“这次不从解毒和清毒下手了,我想试试看把毒拆开。”
“拆开?”楼枝有些惊讶地看着手中的药。
“大概意思就是……借用药物把青芜这份毒中的毒素分离,用行军打仗的话语或许就是分化瓦解?”迟续青解释道,“因此这份药物应该并不会像之前一样给陛下那么大的痛苦,也减少负担。”
说到专业领域,话语又是一套一套的,看上去并不像在骗人,只是这样的方向找到了是好事,迟续青应该很高兴才对,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
楼枝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爱卿不高兴?”
他问到这里,就看到迟续青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什么——那种不高兴要满溢出来了,像咕噜咕噜在冒泡。
但迟续青说,“没有。”
还在瞒,楼枝就不说话了,把药一口饮尽,轻轻地放下,拉着迟续青在怀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迟续青手腕上那串珠子,“骗人。”
“……”
知道他骗人,还不问就把药给喝了,迟续青也安静下来了,看着他。
两个人视线交错的时候,迟续青轻轻垂下眼,过一会又抬起来,与他接触片刻后又低下头去。
他这几日与林太医聊天,越说,越有一种确定的方向,还通过林太医和林相传达了消息,但这些也是不能给楼枝知道的,但楼枝的眼神很好,指不定就能看出什么。
“朕看上去像会吃人的样子么?”楼枝懒洋洋地问他。
他本来是随意一问缓和情绪,却不料迟续青犹豫地看了看他,竟然点了头。
楼枝:“?”
他立刻就把迟续青整个身子扭了过来,捏着迟续青的脸,语调森森,“爱卿重新回答一下?”
迟续青被他捏的脸颊rou都嘟起来一块,这回敢怒不敢言地摇了摇头。
“很好,”楼枝大发慈悲地松了手,“朕也这么说。”
迟续青脸颊被他捏得有点红,看着楼枝侧头看他的样子,想了想道,“用完药以后,陛下应该只有轻微的不适,可能有些酸,然后会出现一点类似风寒的症状,不过没有关系,这阵难受过掉以后就会好很多,我打算把陛下的毒看看能不能拆开,能有效避免它蔓延。”
“然后呢?”楼枝问他。
“然后……”迟续青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
在与林相聊过之后,他有了一个更确切的方向,这个方向也出现了一个可能的阻碍,就是楼枝。
——还在藏,看起来和他还有点关系。
楼枝若有所思地看着迟续青,就回到方才的话题,“既然朕不会吃了爱卿,那爱卿今晚欲言又止这么多回,总想着和朕说话又止住,叫朕都要疑心自己是不是什么妖怪,叫爱卿这样惧怕了,说说,什么事叫爱卿这样犹豫。”
迟续青眨了眨眼,“陛下看出来了?”
楼枝道,“朕不至于这也看不出。”
“我……”迟续青张了张嘴,却又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对陛下的过去有点好奇而已,突然想起来我还不知道陛下的过去,人们常说要认识一个人,就要知道他的过往和现在,我觉得我很多事情好像都不了解……但……”
“但又不好意思问朕?”
“……嗯。”迟续青道。
其实不是不好意思,只是无从问起了,楼枝的病例好像已经把很多事情都说了出来,以至于再问好像不识趣。
但他还是想问。
迟续青还是想隐瞒,以至于找了这样的借口,也不诚心去藏,只不过他们好像确实没有多少互相坦诚的时候。
“爱卿想了解朕什么?”楼枝侧过了头,“说到登基前,朕好像生活也乏善可陈,讲不出什么有意思的事给爱卿听,或许也不是什么很好的故事。”
“那些陛下不想说就不说,都没有关系,只是我想知道,陛下有后悔过当皇帝么?”迟续青转过身,也侧对着楼枝,手放在脸侧,“毕竟……当皇帝好像很辛苦的样子?”
其实按照楼枝的二皇子身份,如果不是有这样的先太子在前,他或许会成为一个很潇洒的翩翩公子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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