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

    林绯云忽然觉得，她宁愿就是看见王好好对此哀哭，也比瞧见她不动声色好。前者还像是个有正常喜怒的活人，而后者，却连活人的气息都没多少了。

    她当久了百姓口中的观音，是不是连自己的悲喜都忘了。

    她为什么不难过、不气恼，不痛苦这世上的百姓上一秒还求她施恩，下一秒就往她身上泼最污秽的粪水。

    他们肯定是欺负王好好不过是个年轻的姑娘家，看中她们两个女子形单影只好欺负。才柿子捡软的掐，急着给她安罪名，靠烧死王好好来泄恨。

    这帮人……这帮……枉顾道义的暴徒……

    林绯云越想越气，自己都没顾上自己哭了一整路。她去后头的水井那儿正打算挑水净手，就见医馆后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了。

    在医馆做事多年的天冬看见林绯云哭得两眼都要肿成核桃了，只得出于好心安慰的目的夸她道：

    &ldo;别哭了，好在王堂主已经成功被救出来了，今日还得多亏你替我们找人引路，你果然是个会做事的。&rdo;

    林绯云无心去听这肯定和夸赞，仍是自顾自哀哭道：&ldo;好好姐姐……他们这些人好过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好好姐姐……&rdo;

    坐在天冬旁边的杜衡叹气道：&ldo;眼下时局正乱，这种失了理智聚众凌弱的事数不胜数，也是无奈……&rdo;

    &ldo;好在我们出现得及时，若堂主有什么三长两短……&rdo;

    &ldo;堂主做事一向自有分寸，无需我们太担心她……&rdo;

    天冬和杜衡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时，林绯云终像是忍不住似的大吼了起来：

    &ldo;你们凭什么不关心她！你们凭什么因为她做事有分寸，就觉得她不会难过，觉得她遭遇暴徒时不会害怕……&rdo;

    她这番激动的气话一出口，杜衡和天冬也猜到了她是在发泄情绪。杜衡耐着性子，语重心长地劝她道：

    &ldo;我们同济堂建堂以来，遭受的流言蜚语、污蔑诽谤数不胜数。历任堂主苦心经营多年，才好容易在北直隶攒出了点名望。

    可名望这种东西，积攒艰难，毁掉却易……每任堂主都是这样过来的，这是好好她自己选的路……&rdo;

    天冬也收起了谈话的闲散心思，严肃地附和起了杜衡的话：

    &ldo;是啊，你如今心疼王堂主，可她当初被平阳王爷看上的时候，她不是也没有自知惜福地选择嫁进天家。嫁进天家可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不比我们这样在外奔忙、被人污蔑来的安稳吗？&rdo;

    &ldo;再说那平阳王后头娶的王妃，除了家世显赫外，品行样貌有哪样可跟我们堂主相比。更别说平阳王爷还对堂主痴情多年，庆王府到后头都松了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