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啐了她一口。明明是个丫头,却总是个小厮做派,我心里暗忖:“肯定是我平日里太过和颜悦色,对她们太好了。所以一个个儿的都不怕我,总是无所畏惧地与我嬉笑打骂。”
白起在唐府求学期间,兵法倒是倒背如流,但四书五经却只知道是哪几本,至于其中内容,他一概一问三不知。
我激动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稍后又故作矜持地乜了她一眼:“整日里叽叽喳喳地像什么样子!”
他虽能让儿子去学习四书五经,但却阻止不了儿子选择走哪一条路。
等了这么久才等到这么一封信,总觉得就算不焚香沐浴的话也得在一个好地方开启这封信才够得上我这份真情实意。
紫芜连忙摆手道:“岂敢,岂敢。奴婢这就告退,不在这儿碍您的眼。”她嘴里说着告饶的话,眼里却尽是调侃之意。
满心满意等了将近一年都没等到白起的一封信的我,尽管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十分雀跃,但独自一人后又免不了失魂落魄、夜里无眠。
“姑娘,姑娘!白将军来信了,白将军来信了!”紫芜吵吵嚷嚷地跑进我的闺房,手里扬着一封信道。
前些时候我总是听到紫芜她们吵嚷着说院里的樱花开了,但满腹心事的我一直郁郁寡欢,也没能如她们所愿去院里赏樱。
定远侯白翦向来奉行“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他把他的这一生都献给了战场与国家,就连儿子出生和妻子离世他都在战场上浴血奋战。
可若是问唐渊他此生最后悔收下的学生是谁,他一定会斩钉截铁道:“白起!”
我羞赧地一瞪眼,夺过她手里的信。强忍着兴奋准备将它开启时,见她还杵在这儿,顿时觉得这丫头也忒没眼力见了,于是点了点她的额头道:“怎么,你也想看看这信?”
我左思右想,终于想到我院里的那棵樱花树。
就在我劝解自己“好姑娘何患无夫”、准备重新给自己物色夫君的时候,最知我心意的贴身丫鬟紫芜又给我带来了希望。
举国欢庆的同时,满朝文武只等大军凯旋归来再举家北上、回归都城。
紫芜嘻嘻一笑,道:“是,奴婢这就告退。”说完就转身离去。
白翦终归不是白起。
唐渊本打算让唐彧继承自己的衣钵的,然而,最后却被白起给带上了另一条路。
且是这样唐渊也不会对他有什么意见。但坏就坏在他不仅自己这样,还把唐渊的独子唐彧给拐了去。
若说他不好学,也不尽然——他几乎每日都早起练武,风雨无阻;兵书兵法翻到边角破烂又重新去买继续翻下去,周而复始没有间断。
而我家只我与兄长两个孩子。
白翦虽与妻子聚少离多,但两人一直感情甚笃。所以在妻子逝世后,白翦忍着悲痛把儿子送到了唐渊身边,想要他今后走上仕途,而不愿他步自己后尘——一辈子保家卫国但到最后却连自己最亲近之人都没能保护得了。
尽管如此,他的妻子却十分理解他,而且还常常开导儿子。因此,就算白起对父亲亲近不起,但也一直对他孺慕不已,想要成为像父亲那样顶天盖地的大将军。
那樱花树是我们迁都南下之前就已存在的。
又是一年春,持续了近一年的战事终于平息了下来。
这种感觉活像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多年的白菜,最后却被一只猪给拱了去。唐渊就算熟读圣贤书,修养再好,但只要一提到白起这两个字儿,就总免不了吹胡子瞪眼。
我接着严厉道:“既然知道,那还不快走。”
然,这位名誉天下的帝师却有一大败笔——那便是元帝。
白起没来之前,我就总是跟在我兄长屁股后面跑;白起来了之后,就变成我跟在他们两人屁股后面跑了。
唐渊名气虽比不上唐修,但慕名而来者也不少,其中便包括定远侯白翦。
自此之后,我父亲对白起就更没好脸色了。
我手里拿着信,正准备打开时,又觉得索然无味。
紫芜最是知我脾性,娇憨一笑也不在意,上前把信递给我道:“姑娘,这是您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的白将军的来信,奴婢不负所望给您送来了。”
许是被元帝伤透了心,帝师自他之后就再也没有收过学生了。而他的家业,则是被他的独子唐渊,也就是我的父亲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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