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这个一直坚强得要命的人，一定默默地在哭。

    “嗯。”戚妍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轻得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了。能哭出来就好，就怕她不哭，人哪里有那么坚强呢……

    听着对面的呼吸声时轻时重。戚妍垂了眼帘。

    “……你那边呢？现在什么个情况？”

    “我这……”

    “肯定出事儿了。你不对劲。”

    “……我才没打算矫情瞒你好吧！这不是正要说嘛！”

    “……”卫晓希高高翘起的二郎腿默默地换了个边。

    “我今天一醒来外面就变了。……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刘阿姨吗？她蹲在小区的地上吃人……你说她身上的肉肉叠了好几层都能蹲这么深。她以前还老说自己腰腿不好折腾不了呢，我都怀疑她是不是为了让我替她跑腿瞎编的了……”

    “嗤。”

    听着对面传来一声轻笑，戚妍顿了顿，身子陷入软绵绵的沙发，她像是要被张大嘴的怪物吞食了似的。竹筒倒豆子一般，嘴巴唠唠叨叨地停不下来。

    “……她前两天，还让我有时间去她家吃饭来着。说给我好好露一手儿……”

    “嗯。”

    “我很害怕，就一直躲在被窝里……然后有人一直在拍我家的门，有个女人想来我家逃难，但是我……我真的太害怕了……隔壁家的那对小兄妹明明以前是多可爱的家伙，怎么就变得这么可怕……那女人应该都要被吃空了。”

    说的话断断续续的，卫晓希也能给它串成个完整的故事了。戚妍什么恐怖片惊悚片都敢看，可其实胆子不比老鼠大多少，卫晓希都担心这女人会被突变的环境吓坏了。

    喉咙像是用棉花堵起来了，吭哧吭哧地让说话都变得艰难。戚妍抬手摸了摸脸，一手湿冷的泪。

    拿脸蹭蹭膝盖，心头涌起的巨大疲惫感清晰的提醒她：其实你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难过。

    那可不……路边的小猫都有能喂熟的，何况是她这么一个大活人。

    “你就把自己保护好就完事儿了。我都怕你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你还想着去给别人当英雄？你开了门之后呢？给人送加餐？”

    “我，我当时没开门……可是我好怕，我一想到要是在外面的人是我，没人给我开门我就很害怕。我，我好怕变成像她一样……”

    她逐渐掩面哭到打嗝，听着对面轻轻的呼吸声觉得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

    “我说你是傻狍子吧，自私一些才活得久。没必要觉得抱歉……如果让你们俩角色互换的话，不见得那女人会给你开门。”

    戚妍噙着泪咋舌。

    “噫，你居然说的很有道理……那，那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抽抽哒哒地，小狗般可怜巴巴的模样几乎就在眼前。卫晓希嘴上不说，但心里直难受，也不愿意再给她坏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