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和余明平日里很少回家，何况余光已经开始准备实习的事情，三天两头往隔壁市跑，常年不在清河市待。两人仿佛不认识对方一样，大半年来毫无交往。

    余家父母于是放心了一半，取消了每日的视频通话，但却没有拆除家里的监控。

    这是他们坚信两个儿子以后再无来往可能的保障，是他们的定心丸。

    余明读到大二那年，新年来得特别晚，也特别冷。

    他拖着行李箱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却已经坐着四个人了。

    余母很高兴地挽着一个年轻女人的手，满脸的喜气洋洋，回头看到余明回来了，面带深意地朝余明笑笑：

    “明明，这是你未来的嫂子，叫嫂子好。”

    轰——

    余明突然什么都听不见了，大脑轰鸣着重复着那两个字，重重地砸在余明心间。

    但他却表现得很冷静，将行李箱推进家门后礼貌地朝那个女人笑了一下。

    “嫂子好。”

    余明平稳地将目光转向余光，看到两年未见的大哥戴上了一副金丝眼镜，夹着一根香烟猛地吸了一口，朝余明的方向吐了一个眼圈。

    余明没说什么，带着行李箱回了自己的房间。

    饭桌上，余母一边喜气洋洋地布菜，一边问余光恋情的具体事项。

    余明在吃年夜饭的时候听了三个小时的爱情故事，吃完就借口撑了躲回了房间，然后一路枯坐在床边直到凌晨一点多。

    一点半的时候，他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果然看到余光的房里亮着灯。

    靠近了，他便听到了熟悉的喘息中夹杂着陌生的女声。

    应当是接近情事结束，余光很快哼了一声，又听见王媛媛长吸了一口气，随后，两个人都静了下来平复激烈的呼吸。

    余明站了一会儿，就静静回了自己房间。

    王媛媛只在这里住三天。这三天里，余光和王媛媛都折腾到凌晨一两点，再摸去浴室洗澡。余明就听着这些动静，直到万籁俱寂才合上双眼。

    第四天，王媛媛背着小包离开了余家，走前很温和地同余明说，下次给他买礼物来。

    余明应了，笑得一脸开心。

    当晚，他洗完澡裹着浴巾直接闯进了余光的房门。

    “余光，”他说，“最后一次。”

    余光眯着眼，直起身子静默地看了余明几秒。?]

    九

    余母在第二天一早从敞开的房门里看见自己两个儿子又赤裸着滚在一张床上，头一次没有愤怒地骂出声。

    因为房间里全是血。

    余明光裸的身上沾着一道一道的血痕，整个人如同八爪鱼一样缠在余光身上。放到平时，这已是一个令人眼红心跳的姿势，但现在，余母只感到眼前发白。

    “妈？”余明很快醒了，露出了底下已经僵硬的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