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的祖父呢？……那个叫阿赛斯的魔人说，他是个魔人……”

    他不明所以地回望她，见她犹豫不决不说话，他缩起下巴，皱着眉打量她，然后绕着她看了一圈。他的视线像刺，艾尔妲西亚如同芒针在背，不由得缩起了肩膀，躲躲闪闪他的目光。

    翡涅纳来劲了，“那是什么？难道你们还有对抗魔人的特殊能力？”

    “…………”教训？

    “那是一回事，吾族的力量是另一回事。”

    希尔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在观察这个奇妙的多瑞安是怎么做出来的，并在心里计算，如果让自己来做的话，一定要在“喜欢跑题”这一方面加以改良。

    塔兰缇亚又把珠子转了过来，“但那种名为Sors的能力，只对人类生效不是吗？”

    “……”

    “汝可是吾的族人，竟被那阿赛斯打成这样？！”他的声音稍稍拔高了些，明明被打的是艾尔妲西亚，他却好像比她还要感到耻辱。

    多瑞安想告诉他们不用转动珠子他就可以转身，良好的教养迫使他面对着对方说话，但现在他们显然误以为他是因为珠子转动才转身的，一错过解释的时机他们就开始转个没完了，他思索着一定要找机会开口说这件事。

    艾尔妲西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呆滞地盯着他半天没反应。

    隔在目前的南大陆和北大陆之间的那条海，据说是一个恶魔将整片大陆劈开所形成的，但这是传说，谁也没想过它竟然是真的。除了希尔。

    多瑞安又看了艾尔妲西亚几眼，“吾不明白汝那位叫希尔的老师如何能忍受得了……明明拥有如此天赋……”然后怜悯、轻视、同情、可耻同时出现在他的脸上。

    实际上，就人类的极限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他轻飘飘地甩了一句：“理论上来说是能够做到的。”

    翡涅纳目瞪口呆，他觉得自己这时候插话也是自取其辱。

    多瑞安浑然不知自己被旁边的人类魔法师当成了引以为戒的例子，他微微笑了起来，眯着眼，“那是个无礼的家伙，汝可有给他些教训瞧瞧？”

    “吾等透彻自然的能力，能发挥出比之汝等强上数十倍的魔法。想必汝等也知道，灾痕之海是如何来的。”

    “……”

    希尔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嘲弄地朝她瞟了一眼，她死死地埋着头，像挨了老师批评的学生，连看都不敢看希尔跟多瑞安，惭愧得几乎要把头埋到翡涅纳怀里去了。

    “哈？灾痕之海的传说……是真的？！”翡涅纳惊叫起来。

    “……”艾尔妲西亚对父亲这个话题无所适从，她觉得自己有很多关于他的事想问，又觉得什么都不想问，实在是——太陌生了。所以她索性问了另一个。

    “还是说，无人教汝？若是这样也情有可原，毕竟汝的身份……”

    其实就人类来说，被魔人打伤没什么好丢人的，能从魔人手下活着厉害就很了不起了……可多瑞安那赤裸裸的鄙夷让艾尔妲西亚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羞愧地把头埋了下去。

    “汝该不会说，汝是被他伤成这样的吧？”

    “……不……我有老师，他叫希尔……”艾尔妲西亚弱弱地说。

    “嚯……还真是听到不少值得怀念的名字呐。”

    他的声音从之前的温和变成了严肃，还带了些不可置信，让她觉得如果自己承认，下一秒就会被他的眼神剐成肉片。

    “连区区一个魔人都打不过……”

    翡涅纳突然涌出了想打他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