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略摇了摇头,他怕萧荀没注意到,伸手碰了碰对方手背,然后又摇了摇头,示意萧荀不要去找陆焉知。
吊瓶里还有大半瓶注射液,没有一两个小时输不完,护士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过来。
盘罗阿答狐疑地看了眼旁边走清纯风格的‘血袋’,照着陆焉知手臂拍了一巴掌,“你恶心什么?”
门口的萧荀叹口气,推开病房的门,他弟转回头看了他一眼,面色仍然苍白,朝他牵了牵嘴角,对出一个唇形,“哥。”
………
病床就挨着窗户,萧略呆坐了会儿,忽然凑近玻璃,在上面哈了一口气,而后不知道乱涂乱画了什么图案,白雾消失,那个图案也随之不见。
盘罗阿答沉吟片刻,一副哥俩儿好的姿态搂住陆焉知肩膀,“我那儿新来个RH阴性血,还是个处女,来尝尝?”
酒精混合着尼古丁味道,陆焉知晕晕乎乎地侧过身,眯了眯眼睛,白天下过了雪,冷气存到了晚上,迎面吹过来那一瞬直接冻透了骨头。
“大家手头上还有自己的事儿……”
半个小时后,范塔西亚俱乐部。
萧荀想到陆焉知,心里闹腾,怎么就偏偏看上了他弟,还把他弟坑成这个样子。
一人一猫相互对视,萧略唇形问它,“多吉,他也不要你了么?”
他愣了片刻,用没挂水的那只手开了窗子,橘猫低下身,噌地钻了进来。
“几点了,还透什么气儿,去楼上睡觉吧,快天亮了……哎!”
包厢里其他的人也都是见怪不怪——他就算想吐别的也吐不出来。
“恶心。”
陆焉知点了一根烟,地下室里没有窗户,他打开了屋里的排风扇才喷出嘴里那口烟。
说好了‘以后不见’,陆焉知当真就没再出现在萧略眼前。
萧荀抬手摸了摸他弟的头发,“你想见那个姓陆的是不是?哥帮你把他抓过来?”
盘罗阿答被陆焉知瞪过来这一眼逼得噤声,她在人肩上拍了拍,“好好,再多派些人出去给你找猫,丢不了的,行了吧?”
………
俱乐部门口,车水马龙,其实来这儿找消遣的多数是人类,每个人心里都有些不可告人或者千奇百怪的‘小九九’。
“不行。”
萧荀在他床边儿坐下,“医生说你肺里组织液排的差不多了,感觉好点没?”
陆焉知放下杯子,忽然一偏头,开始干呕起来。
盘罗阿答看喊不住这人,低头看了看表——距离亮天还有大半个小时,她想了想,寻思随他去吧,实在不行,等过会儿再去找他也来得及。
萧略点了点头,朝着自己喉咙指了指,示意什么时候他可以讲话。
那位‘血袋’被灌酒灌得不省人事,陆焉知也跟着醉意上头,他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捏了捏鼻梁,丝毫不见外地从盘罗阿答兜里摸出一盒烟,磕了一根出来咬在嘴边儿,点着之后将打火机丢回桌上,道,“我去透个气儿。”
顿了顿,陆焉知才应她,“胃里不大舒服,没事。”
陆焉知吐了几口血,接过一旁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
萧荀留不了太久,占城警署那头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他的电话响起第三次,萧荀扫了眼手机屏上的号码,站了起来,“晚上再来看你。”
萧略血管太细,一瓶点滴通常得扎他两三回。半个月下来,那只手背连着手腕附近有血管的地方都全是针孔,已经快没有地方可以下针了。
萧荀坐在床前,一低头正好看见他弟插着针的手背。
盘罗阿答赶紧过来,给人拍了拍背顺气儿,“艹,你怎么回事?”
他走到了俱乐部后门,这儿没什么人,他倚着墙阖上了眼,手里的烟烧到了指缝,陆焉知慢半拍回过神,一个抛物线丢了烟头进垃圾桶,继续阖眼,靠着身后的那面墙。
“伤了声带,再过一个礼拜,别急。”
“都半个月了,能找得到早就找到了。别找了吧?”
病房里又只剩下萧略,他开始继续发呆,余光却看见窗户盖上来的一大片黑影——萧略偏过头,看见了一只正对着他摇尾巴的橘猫。
它伏在萧略腿上,左右摇了摇尾巴,抬眼盯着萧略,小声喵喵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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