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瞬间,她不敢不答应。回家之后,她思考许久,或许这对她,对他们三人都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她只去过瑞士一次,是在怀孕时,凌顾宸为了哄她开心特意带她去玩。她很怀念那里的美景。而这一年,必然不用像在泊都一样被监视得那么紧。
即使是微小的自由,也让她的心激动跳跃。
她乐悠悠地看起苏黎世大学周边的住房来,瑞士的美景让她心向神往。她甚至开心得重新捡起许久未用几乎忘记的德语。
可她没有开心两天,忽然被廖逍通知,不会再安排她去瑞士。
她紧紧追问廖逍,可廖逍连编个理由给她的心情都没有。
她的心沉沉落下,她粗粗翻阅文化大学公布的交流项目,发现有一所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提供与苏黎世大学类似的博士交流项目。
她试着向廖逍争取,不出意外得,她被直截了当地拒绝。
这样反反复复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她也从未得到过什么理由。
自从认识廖逍,认识凌顾宸,她的人生就是被安排,被戏弄。这种苦闷的感觉经常逼得她几乎呼吸困难。
这么多年过去,虽然她习惯了,但这一点并没有改善。
她把这次机会看得如此重要,导致她的窒息感愈发强烈。
放手
凌顾宸的生日在11月,他每年都希望与家里人一起聚餐度过。孟莉莉为他张罗着今年的小型生日聚会。
祝笛澜不想准备礼物。她想送他的东西,不会贵重却满满得都是私心。
她记得他的故事,记得他告诉过她他想要什么书,想要哪一瓶威士忌。都是两人聊天时他顺口提到的,她记得那么清楚,清楚得让她自己害怕。
她害怕她拿出那样的礼物,会让他误解。
于是她硬是要在覃沁和丁芸茹的礼物卡上也签上名字,谎称自己太忙,忘记了,什么都没有准备。
凌顾宸翻到那张卡片,看了五秒,笑着指指她,“你是不是忘记了?”
“没有,我们一起挑的。”
“你就是忘了,”凌顾宸虽然不满,但还是微笑,“亏我每年送你那么贵的生日礼物。”
祝笛澜抓抓刘海,她的笑很尴尬。
孟莉莉急忙打圆场,凌顾宸也就不再提这件事。
祝笛澜的心情不算差,因为她发现她能敞开了喝酒。
大家喝得高兴了,孙姨翻出一台老旧留声机,说凌顾宸的父母结婚时就是跟着这台机器的音乐跳舞。祝笛澜饶有兴致地研究着上个世纪的黑胶唱片。
爱情故事让这台留声机里的音乐声都显得格外浪漫与甜蜜。
覃沁拉着丁芸茹跳舞。孟莉莉拉拉凌顾宸,甜甜地说,“我也要跳。”
孟莉莉并不擅长跳舞,凌顾宸搂住她的腰,温柔又细心地引领她的舞步。
祝笛澜看看他们,又把目光落回到留声机的指针上。
黑胶唱片上的纹路并不显眼,可她分明看出了上面一圈圈指针绕过的痕迹。
手边的酒空得太快,为什么我还没有醉。祝笛澜发现自己的难过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屋中的四人随着舒缓的音乐跳舞。没有人留意她,所以她的离开,本就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在三楼的露台上,她靠着扶手,深秋的寒意让她终于重新感受到自己的呼吸。
这里的风景她是这样熟悉。左侧是泊都市中心繁华的夜景,右侧是明净星空下巍峨的山峦暗影。
她只穿着无袖针织裙,深夜的风让她冷得微微颤抖,但她不想回去。
她难过又焦躁,想起上周,孟莉莉约她,告诉她,她与凌顾宸过度亲密的关系让社交圈里的流言纷纷扰扰,而孟莉莉确实也觉得困扰。
孟莉莉没有任何指责,以她唯唯诺诺的性格,这大概也是她鼓足了无比的勇气才敢对祝笛澜说的话。
廖逍和杨颜君对她吹了多少耳旁风,祝笛澜大概也猜得到。
她轻轻揉揉眉头。孟莉莉只是说出她的困扰,祝笛澜却感到无来由的崩溃。
她除了道歉与答应保持距离,什么都做不了。她连为自己辩解的资格都没有。她不断被推至边缘,似乎随便什么人都能把她推下悬崖。
罗安站到她身边,看了她许久,“你没事吧?”
祝笛澜看看他,同样面无表情,“有烟吗?”
罗安从口袋里翻出一盒烟来。
祝笛澜烦躁地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有事吗?”
“假装不在意都做不到吗?”
她好奇地看向他。罗安依旧是那样,冷漠的神情上没有任何变化。
认识他那么久,祝笛澜从未在他脸上见到过多余的感情波动。
“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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