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不留恋……挂了,今天加班。”萨日朗无奈地叹气。
男人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手表,又给谁打了过去,笑嘻嘻地叫了对面一声:“阿姊。”
“上官亭,你再唔滚返嚟就要被社会性死亡了呢。”上官玲正在会所前台写支票,钢笔在她指尖轻盈地旋转着。
“阿姊好冷血哦,三年嚟都把弟弟嘅长相畀忘了吧”
“一干二净呢。”
“那你点解要让图尔嘎回内地呢?万一你把弟弟嘅名字都忘了该多唔好呀。”
啪塔一声钢笔落在了地板上,飞溅出点点墨汁。
“管你乜事,还有,”上官玲捡起笔,“你点知他叫图尔嘎?”
图尔嘎在香港时一直用上官亭的名字生活消费,这件事上官亭是知道的,因为他三年前回过一次香港,见过图尔嘎,但那时的图尔嘎,应该是个没名字的黑户。
“喂,图尔嘎是萨日朗的未婚夫啊,当初唔仲系我死活求你把他骗……”
“你开玩笑咩?我又没有成功,谈什么骗不骗的。”上官玲不置可否。
萨日朗的未婚夫她还记得,一个军职人员,婚姻观念很强,传统保守,打人很疼,是她突破不了的铁壁,一夜情事业的滑铁卢。
而图尔嘎是个cake,病恹恹得天天床都懒得下,软得像一摊捞不起来的水,他们两个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6】
乍暖还寒,草原上的春天在残雪中闪过,一夜南风过境,焕然碧透。
图尔嘎一直是住在北京的,很少到他老家来,呼吸着有些陌生的清冽空气,迷路的他渐渐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一个游荡的孤魂。
他不属于北京,不属于内蒙,不属于南斯拉夫,不属于斯洛文尼亚,不属于生物基因研究室,更不属于生命科学院。
好可怕。
他盯着太阳,却因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发现而手脚冰凉。
这时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对说成浩浩荡荡也不为过的人马,萨日朗赫然其中。这时图尔嘎才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把她带回去结婚。
前几个月萨日朗调任盟政府,成为盟长秘书。职如其名,她的身边正是笑意堆满的盟长。
盟长在滔滔不绝,其对象是一个骑在枣红马上的女人,穿正规骑装,气宇轩昂,好像罗马皇帝在视察领地。
图尔嘎下意识地退了几步,撞到了年轻的牧羊人。
“这里不是被暂时封住了吗?你怎么进来的?”牧羊人疑惑地问。
“如果你是指那些不足一米的小栅栏……那我就是跨进来的,不好意思。”图尔嘎垂下眼睛认错。
“你快出去吧,这里要来贵宾了。”
“是那个人吗?”图尔嘎指着远处黑压压的一群人,“她是什么贵客?”
“好像是个香港来的富商,来咱们这边考察投资环境,建厂什么的,上面可重视了,恨不得把她绑在这不走了,”牧羊人吸了吸鼻子,“咳,咱们这穷乡僻壤的有什么好投资的,比不上深圳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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