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怎么会不真实？”

    但想想昨晚的“游戏”，他又觉得自己问得多余。

    一曲终了，柳凤吟收回手，轻轻抚着她的头，才低低道：“不是。”

    柳凤吟便在树下席地而坐悠然抚琴。

    柳凤吟垂下眼看她。

    这个认知让他又气恼又憋闷，愤愤道：“他怎么能……”

    淡青色纱袍和垂地的长发被风吹拂着，几乎要融入那云雾中去，又宛如刚从仙境中步入凡尘。

    但她也没跟柳凤吟多解释什么，只仰起头看他，“柳公子是在吃醋么？”

    他满心满眼都只有她，她为什么就不能……

    “……我总觉得……这样的柳公子……简直不太真实……”

    柳凤吟被她弄得有点痒，不由得轻笑了一声，重新起了个音，弹一支轻快的曲子，一面道：“难道能比傲月公子在这里还不真实？”

    “喜欢的，但是……”程如风再次翻过身来，看着他，“我更想你当面唱给我听……”

    柳凤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不喜欢？”

    “哎，继续弹嘛。”程如风把他的手放回琴上，自己却滚了滚，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肚子上，长长呼了一口气，“我只是觉得……凤琴公子啊，特意弹琴给我听，还让我为所欲为……真是想都不敢想吧？简直好像是在做梦，说不定一睁眼就没了……”

    白寄岚就更不高兴了。

    47.弹琴的柳公子

    白寄岚原本觉得，他都结婴了，万里飞驰而来，英雄救美，剖心明志，接下来当然是顺理成章的抱得美人归。

    就像是苍梧大概也想不到他把小徒弟托给朋友两个月，结果自己不知道去了哪里两年都没能回来。

    修士的生活更加变幻莫测，有自己的修行，有门派的任务，有恩仇，有公义，闭关采药寻宝历练……会将人分开的情况简直数不胜数，自己也未必也够预测。

    她这时正躺在他身边，头就枕在他腿上，听着琴，吹着风，惬意得像猫一般微微眯起眼来。

    白寄岚向来是一心一意的，对剑如此，对人也是如此。

    柳凤吟忍不住伸手过去摸摸她的脸。

    白映山道：“我跟柳公子相处时间尚短，这些天又这么多事，我还没具体问过。但昨天在如风的结丹大典上，他已经公然违抗了自己的师父站在如风这边，还当众磕了头，要请师父成全，我觉得大概也是铁了心的。”

    程如风低喃着，伸手捞了他一缕头发，在手指间缠绕。

    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就根本回不了头。

    “高宁城。”白映山点破。

    山风清冷，将松林间的云雾吹得聚散无定，迷朦有如梦幻。

    程如风就没再追问，又将脸埋到了他怀里，双手抱得更紧了一点。

    白寄岚沉默下来。

    他沉了脸问：“柳凤吟又是什么打算？”

    “所以想离开我？”程如风又问。

    当初他到高宁城的时候，黑雾已经散尽，但只看城中那些昏迷在大街上却肉体交缠不堪入目的人也不难猜出，原本城中是怎样的荒淫无度。从“及时行乐图”这个名字，也可窥见一斑。

    “那你送我留音螺？”

    这么一说……

    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一点。

    很明显，除了他之外，其它的男人们早已经都有了默契。

    柳凤吟和他齐名，在外界传说里是四大公子里最温和端方的，也的确向来爱惜名声，当初在高宁城他们找程如风时，还曾流露出“找不到才好”的意思，分明就是担心这桩丑闻泄漏，影响自己的形象，这时倒又铁了心要和她在一起？

    柳凤吟只垂着眼继续弹琴。

    柳凤吟轻咳了一声，微微有点脸红，“我在的时候，当然可以，但……世事无常，人生多变，我也未必能天天在你身边……”

    又想起高宁城的事来。

    程如风想了想，大概是因

    就算柳凤吟一直是清醒的，但在这种地方呆了那么久，又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他哼了一声，“他也知道你的打算？能接受这些……乱七八糟……”

    “嗯。”柳凤吟的琴声没有停，只低低应了一声。

    白寄岚不悦地皱起眉。

    为刚认识的时候，白寄岚不能动又不能说话任她摆布，人设就崩了，之后又一片赤诚，就很难再有那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白映山还可以说是因为历经生死，看淡了其它，但柳凤吟好歹也是正道弟子，怎么能这样不知廉耻？

    就在这时，远远的似乎有琴声传来，清风幽泉般，如泣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