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呼吸顿住，环顾四周，他有些不知所措，那袋子呢？

    “嗯。”把人圈得更紧，李瀚阳轻轻回答他，像被只被顺了毛野兽，陈果听到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扑腾的声音。

    什么狠话都是假的，都不算数，不算数。被抱住地一瞬间，陈果就知道是他。

    言下之意是别喊我，不关我的事。

    李瀚阳想来想去，想得额角的青筋突起，他也只能想到陈果是一个人呆在森林里太害怕了，隔着小竹篓，很暴躁地像头拿幼崽毫无办法的发怒雄狮，连胳膊带腰地把陈果死死箍在怀里，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嘴里胡乱地道歉，来晚了，对不起。

    在他怀里，陈果才撕心裂肺地哭叫出来，眼泪狂流，像稚嫩的小兽撑到了极限。

    “哥哥。”

    不帮就不帮。

    陈果轻咳一声，暗示他。李瀚阳懒懒掀起一只眼皮只看了他一眼，就又闭上了：

    李瀚阳抱着西瓜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陈果蹲在地上，头埋在胸前，小小的一只，只露着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

    李瀚阳的力气很大，搂得他身上好几个地方都硌得很疼很疼，不过陈果很贪恋这样的拥抱，闻到李瀚阳身上的气息，就让他无比踏实，心安。

    不见了？

    抱着个手臂，丝毫没有一点儿帮忙的意思。

    李瀚阳把手里的蘑菇放回到他腰间的竹篓里后，然后站起身走到一棵大树底下，交叉着两条笔直的大长腿，半倚在大树身上闭上了眼睛。

    陈果抠泥巴的动作一顿：“……”

    李瀚阳把装馒头的袋子也提走了。

    简直……！什么臭毛病！！

    “哥哥。”

    李瀚阳离开了，似乎带走了他身边所有的鲜活气息，森林好安静，通透的绿意肆虐的生长，寂寞和凉意像是从骨缝里钻出来的，没了李瀚阳，陈果才觉得森林一点儿也不可爱，阴森可怖。

    “啧。”

    陈果强行让自己注意力都放在蘑菇上，自顾着采蘑菇，等他竹篓里面装了大半兜蘑菇抬起头的时候，李瀚阳不见了。

    活脱脱一大爷模样。

    “是你要采的。”

    看着来时的路望眼欲穿，只要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说出最真实的心底：

    “混蛋！混蛋。”

    直觉却告诉他，陈果的哭泣与自己有关。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惹他哭泣。

    白眼翻给瞎子了，一点儿用也没有，李瀚阳顶着一张冷脸，完全不看他。

    一把拧下眼前蘑菇的头，陈果拿眼睛瞪他。

    陈果像是睡着了一样蹲在枯黄的落叶上，小竹篓横在胸前紧紧抱住了，呼吸很轻，一动不动，但克制不住颤抖的肩膀却出卖了他：

    小兽还是委委屈屈地哭，尖锐的牙齿在他身上乱咬：“混蛋。混蛋……”

    没有。

    风中带来他小小的啜泣声，不是在家发脾气时候的那种，是很难过的，难过到李瀚阳心脏像是被捏住了一样。

    “哥哥！”

    嗯？

    可是明明说好的陪我的。

    横在两人中间的小竹篓被压得扁扁的，里面的大蘑菇早已碎成一瓣一瓣地，李瀚阳恨不能咬碎牙，十分凶狠地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一会儿。

    狼狈的小兽低着头一边啜泣，一边试探性地轻轻叫他的依赖：

    “那边的几个蘑菇要大些。”

    他是真的很难过。

    手指用力收紧，紧紧揪住李瀚阳背上的衣服，陈果在他怀里很乖巧的样子，他害怕，很害怕被李瀚阳丢下，他还不敢抬头。

    李瀚阳努力安抚地摸他后背：　“在，在这。”

    委屈得要命。

    你看，李瀚阳又丢下你了吧。

    陈果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他走到离李瀚阳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那里有很大的几个蘑菇，他自言自语的给自己找台阶：

    周遭的一切都令他觉得害怕。

    这一片蘑菇很多，以陈果采蘑菇那生怕弄坏一点儿的速度，估计还要采很久，才能把竹篓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