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都能看出,沈清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而这来自天道的仙劫却是半点没留情,一心要将沈清挫骨扬灰方才罢休,即便是有惊雷木在手,恐怕沈清也都逃不了陨落的下场,到时候她身上的诸多器物,岂不都是在座的各位仙家囊中之物?
沈清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眼中的讥笑也就更甚,“这惊雷木是当时家父与嘉慧僧交好时后者所赠,我与空蝉寺的嘉慧僧有过传法之缘,待沈清去后,此物自然归空蝉佛家所有。你们那些个龌龊心思还是歇一歇,我在此物上早就下了禁制,若不是嘉慧僧亲手收到,意图使用者必会暴毙而亡。”她扫了几眼场中躲闪的眼神,嗤笑道:“真难为这海外仙岛存世如此久,诸位怕是安逸得太久早就忘了修士界的法则,个个肚子里尽是些鸡鸣狗盗,衣冠禽兽之流。”
“你!”
除却净怋宗和归仙宗之外,其余各宗的人皆是咬紧了牙,瞪着沈清道:“不过武蜀海一介堕星子,不需要这天道出手,待我等送你一程,你乾坤袋中的法器我等自会妥善处理!”
沈清冷笑一声,不妨牵动了伤势,她闷咳几声,自半空中缓缓站起身来,“天道?你知道所谓修士界的大劫是什么吗?”
燕南宗掌门率先踏前一步,抽出气海中的弯刀斜指沈清,“杀了你,修士界的大劫自然会消失!”
他率先朝着沈清而去,剩下的几家自然不会放过这般夺宝的时机,陆陆续续又有几家朝着沈清飞身而去,剩下的几家看着归仙宗与净怋宗未动,虽然心中有些许想法,然而到底按耐住了,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场闹剧般的打斗。
“蠢货。”沈清看了眼飞身前来的数人,没有任何想要与他们对手的意思,唤出乌湛湛的剑,转身朝着头顶云层积累最厚的方向冲去,倏尔不见了踪迹。
“她疯了吗?”朝着沈清冲去的数人没想到沈清会做出这般举动,连忙改变灵力运转想要止住身形,然而那漩涡状的云层似察觉出这群人的意图,一股巨大的吸力自其中膨胀开来,仿佛天际坍塌前作出的最后挣扎,牵扯着这群哀嚎求救的人往云层中飞去。而他们的求救落到下方早早避开的人眼中,却是这群人已经灵气外泄,无论伟岸或是消瘦,在此刻都压挤成婴孩般大小的肉团,浑身的灵力连带着精血都被抽出送往云层深处,像是数根金色的脐带连接着垂垂消亡的干瘪孩提,只留下不知其形的人在垂死挣扎。
“廖掌门,这是怎么回事?”有人被眼前的场景惊骇住,忍不住朝着归仙宗掌门问出话,希望这位德高望重的大能能给出一个安抚人心的回答。
廖真看着渐渐失去哀嚎的人,脑中不由得想起先前沈清所说的真正的“大劫”,往常睿智的眼中此刻尽是悲哀,“或许,这才是沈清想要告诉我们的,真正的大劫。”
“此言何意?不是说这场大劫是沈清引起来的吗?”
净怋宗的莲净与廖真对视一眼,眼中俱是苦笑。莲净抚了抚手中的宝瓶,朝着众人道:“如今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沈道友早先便知会过我们,这场大劫乃是天道本身所起,武蜀海的堕星子不过是个借口,是天道掌管者要借整个修士界的手来铲除她的借口。”
众人逐渐皱起眉头,有人忍不住出声道:“若是如此,为何上三宗没有知会各大门派?如今还任由诸位同门前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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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一:一言不合拔剑修士×生死眼免伤小可怜(四十一)3000+收尾第二更
他的话正好是在场之人的疑惑,见众人神色有异,莲净立即解释道:“沈道友利用特殊之法瞒过天道的视察,若是公之于众,修士界此刻就会立即毁于一旦。方才沈道友所言,此方天地已经无人能脱离造化,登及真正的仙人之境,确实是真的。”她没等众人惊骇,接着道:“早年我与廖掌门已经隐约有了察觉,然而受蔽于天道,我等终究不能也不敢去触摸那一层道。虽不知这位沈道友身上有什么特别,然而她却是唯一一个拥有仙人境却不会泄露气息于外,能够调用这种力量却不会招致真正禁制的人。”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地上的茜琪,“若不是海族一行,归仙宗几位弟子连环设计让沈道友心脉受损,如今这濒危的天道怕是远远不及她的。”
廖真闻言,知晓这莲净是有些脑他了,当下也是忍不住一声苦笑,挥手将地上的人抹去痕迹,看了眼云层中一抹黑黢黢的裂痕,转身朝着众人拱手道:“是廖真未能教导好门下弟子,如今沈道友舍身就义,虚空裂隙不日将会扩大至整个海外,还望各位此刻立即回宗,打点好门下事物便前往俗世寻得仙门新处。此间事了廖真便力整归仙宗,必要肃清门规!”
最后一句话却是对莲净所说。后者闻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率先与门下长老一起回宗去了。
廖真见状又是一声苦笑,朝着身边的长老挥了挥手,与他们一起也回了归仙宗。
在场的人被他们的话震得愣神,彼此问过礼后连忙各自回宗商议去了。
天地间突然安静下来,界门外常年呼啸的阴风也停了下来,云层中不时传来雷鸣电闪的闷响,像是隔层被褥一样听不真切。在这能让人迷失方向的地界上,高低错落的石岩上慢慢站满了许多的“人”。她们或锦衣玉帛,或粗葛布衣,或雍容华贵,或淡漠超然,仿佛看戏一般看着天上的云层,注视着最特别的那个沈清。
“她还没死。”
“但她快死了。”
“若是她死了,我们又该如何?”
“我们要去寻找下一个。”
“你们看,他们来了。”
所有的人转头,看着一步一步向她们走来的人。
依旧是一身暗青色的长衫,儒雅的像是个要进京赶考的书生。自他走来,有无数重叠的影子从他脚下蔓延开来,在即将超过他本身时又被吞噬进去,仿佛黑色的浪潮在他身下拍打。
众人微微惊异,一齐出声:“他杀了他们。”
安舒竺听到声音,停下了脚步,神色似悲似喜,仿佛糅杂了许多世的情感“许久不见,阿清。”
她们沉默的看着安舒竺,又彼此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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