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谢衣尘看向手机屏幕上满格的电量标识不由好笑。李修当真是准备得妥当，连充电开机这种事都想到了，说不定还充了话费。他又拿起其他东西检查了一遍，果然是一件不少一件不差，保管得比他自己拿着还好。

    李修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你不说，没人会追究。如果你说了，你最后两个月就只能在收容所过，不会有机会看望你的母亲。而我除了被取消训诫师资格，不会有任何麻烦。”

    可是没有李修。

    就连被取消资格都不算是麻烦。谢衣尘之后，李修本就不打算再收犯人，而且早已想好两个月后就主动去注销训诫师身份。

    铁床上有手镣脚镣，被扣上后便挣脱不得。李修怕他挣扎时受伤，把每一环都固定得很死，脑袋下面还特意垫了足够厚实柔软的枕头，即使他用力往下砸也不会有丝毫损伤。

    谢衣尘听清了他的每一个字，却好像每一句都听不懂。他觉得事情的走向匪夷所思，他不过是向李修告白而已，李修就要丢掉家和店搬出去，连训诫师最基本的规矩都不守了。

    李修低垂着眼没有说话，半晌才长出一口气，叹道：“罢了，晚点吃也没什么关系。”

    李修将手从他头上移开，淡淡道：“放心，锁链是定时的，半个小时后会自动解开。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徐峦山道：“对，他没说具体的，只说有事不能管你，把手机钱包身份证那些都还给你了，让我以后有事直接和你联系。哥，你现在一个人在他家？要不要我去看看你？”

    他忍不住问出了一个十分愚蠢的问题：“你这么做万一被发现，不怕被取消训诫师的资格吗？”

    谢衣尘失力落在椅子上，天地瞬间黯然失色。

    他站起身，谢衣尘还没回过神就被他擒住双手反扭在身后，一路拖着往二楼调教室走去。李修的力气很大，谢衣尘除了高声咒骂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路跌跌撞撞被拖进只放着一张铁床的禁闭室，惊慌道：“你要做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衣尘甚至怀疑自己已经睡了一觉，桌上的手机却突然响起。谢衣尘麻木地接过，发现是徐峦山的电话。

    李修垂眸不答，淡淡道：“先吃饭吧。”

    “哥，你没事吧？”

    谢衣尘急道：“你放开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谢衣尘怒火中烧：“你大清早来这么一出，我怎么吃得下饭？李修，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到底是哪里恶心到你了，让你这么避如蛇蝎？”

    谢衣尘不知道这些，但也能猜到李修能冷静地安排一切，自然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了。他不明白：“至于做到这一步吗？就算，就算你不喜欢我，也多得是办法打压我，非得这么一走了之？”

    李修道：“本来是想一早走，给你留封信说明就可以了，没想到你也起那么早。不过这样也好，当面说你也更能死心。”

    电话那头，徐峦山的声音难得透出明显的关心。谢衣尘轻笑，回道：“我没事。是李修告诉你的？”

    谢衣尘破口大骂，明知道李修多半听不见也不肯停下。四周过于安静，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更听不见楼上的声音，根本不知道李修是不是已经走了。锁链一解开他就奔上三楼。屋子里空空如也，桌上的早餐还剩一点余温，手机钥匙都规规矩矩放着没有移动的痕迹。

    谢衣尘看了一眼时间，道：“不用了，我收拾一下就去医院。放心，我没事。”

    他说完真的就转身离开，没有半点犹豫不舍。禁闭室的门没有关，借着休息间透进的阳光可以清晰看到每一处角落，不会有被黑暗吞噬的感觉。李修把谢衣尘困在这里，竟然仅仅只是为了安静地离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