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了三十宫杖,直至昏迷也站不起来。
双臀烂红,躺不过三日,便有宫中的大女监前来通传。
皇后要见他。
敬重的‘天’隔着珠幕,仅在女官通禀时晃了晃,便再没有什么能见的动作。
帘幕被拨开,看不到人,只有女官走到面前,低声恭喜。
“娘娘要奴婢侍王爷左右?”
女官含笑点了头。
乐奴沉默,片刻后跪地磕头,由着大太监推搡出去。
七月淮江水冷时,王爷允了他探母的请求。
母亲的尸体放在河边茅屋里,丧悼她的是占了茅屋的乞丐们。
有邻人见他久站在这儿奇怪,便问他与这死人有何关系。
乐奴没回话,只摇了摇头。
他什么也没做。
离开时,步子很是轻快。
入府一年,乐奴将能得到的利益全献给了皇后母族。
在三月最暖的春,因江家叛乱,被押入府内幽暗的牢狱。
“江家与皇后早在先皇病重时就没了联系,”狵辛握着匕首慢慢擦拭,似笑非笑的看人被拴住,微微泛白的四肢,“说着要习练入了本王的书房,本事不小,确是让你得了些东西。”
乐奴垂着头没反应。
狵辛摸了摸小太监的发旋。
人被抓住时狼狈得很,乌黑的发硬成了一条条纹路,掺杂沙砾尘土的质感。
狵辛没选择俯了身,只后退半步,懒声说着。
“本王查了当年的事。如今看来,原是恩将仇报,无需饶你性命。”
乐奴终于抬了眼。
他脸上的梅瓣胎记已经看不出模样。失去友人的府卫在斥问信消息时,故意用鞭子抽开了那一片皮肤,红痕贴着眼尾,斜挎整个面颊。
人依旧是漂亮的。
正如此刻红着眼垂首,眼泪一滴一滴汇到下巴尖处,武尔王爷身后人执鞭的手抬了抬,没等动作,便被王府主人递来的漠然情绪钉在原地。
狵辛喝退了府卫,将人的手解下来。
割断了两侧的手筋。
鲜血像七月的淮江冷水,细细流淌。
乐奴很安静。尽管启了唇瓣,哭得脸颊湿润红透,喉咙也再不能够发出声响。
三日后,一辆马车低调出了城,向北行去。此行人数甚少,不过八人护卫,一手腕缠药布的‘物件’。
车上的日子很是难熬,至了关地,果然发起了烧热,耳边荡起那日进宫时江家小郎君劝诱的语句,乐奴像是飘在雾中,不知道阻止,也不知该该做些什么,只听自己的声音说着。
‘扶二殿下的小公子继位么......也好,既是娘娘母家,也可报阿父之仇。’
...
.....
“来了?”
“来了。”
“就是他么?真小.....不过勉强能用吧。来个人将他架到屋里,去各营知会一声,京都送了人来,今夜便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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