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皇后,这里面有些特殊的技法,亦有学问在其中。‘交谈’之事也须得换了法子来听,也许还需要些其它的解释,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反复谈及,连做谱系,才能慢慢见效。”我也不能一下子把弗洛伊德的一整套精神分析原理讲给她听,免得她治我妖言惑众之罪,只好尽可能简化。我偷窥她的神情,这显然无法疏散她的不悦。
我又连忙补充一句,“皇后,奴婢知道皇后与陛下情笃,自然是皇上的知己,能解陛下烦忧。但过往之事,与家人亲眷多有关联。所以越亲近,往往越是掣肘,言谈之处,乃是内心真实所感,有时难免彼此伤害。所以若要谈得透彻,反而最好不是亲近之人。”
皇后显然难以接受我的解释,但见我言之凿凿,陛下也未吱声,自是不好当面发作。她想了想,向着陛下缓缓说道,“陛下,此法从未听说,听来这治疗之术也未见有什么特别,臣妾实在不知是否可靠。事关陛下龙体,勿须谨慎,不如寻问了御医,再做决定。”
陛下眼见皇后的反应,也明白她的担忧和疑惑。陛下和蔼地说道,“皇后,此法朕也从未听闻。却也想着,既然并无危险,左不过花些时间。既然各种方法都无法治愈朕的惊梦,思伽若有把握,但试无妨。你放心,朕只当她做医官而已。若无效用,罢了便是,再无其它。”
陛下显然猜到了皇后究竟是因何而不满,这短短几句话,倒是给皇后一个定心丸。
皇后被陛下说道心坎儿里,容色自然缓和了下来,看着我说,“思伽,我知道你也是好意。不过,这事关陛下龙体,须得谨慎。你也勿怪,待我与陛下再做商议,寻问了御医,斟酌后再做定夺。你先下去吧。”
“是”,我依言退下。原以为无非是侍奉陛下的时候,聊上一个时辰,几天一次,有几个月,也就差不多了。却把皇后如何想,如何接受这件事想得过于简单了。
那天入夜,皇后又特意传唤我到丽正殿中。刚一进去,便被她有些沉郁的脸色吓了一跳。我自知这是一场难逃的审问,连忙跪下行礼,“拜见皇后。”
她并未让我起身,接着便是含威不露的斥责,“思伽,我念着你是秦王府旧人,又辅助我和陛下良多,对你一直信任有加,希望你能用心服侍陛下。但你为何如此不安分,还要闹出这些花样?”
“皇后,奴婢万万不敢。奴婢感念皇后恩德,只知一心服侍陛下。只是奴婢为陛下值夜多时,眼见陛下无法安眠,心中担忧,亦想有个法子,能解陛下的噩梦。奴婢也是百般纠结,生怕被皇后或陛下误解,所以一直不敢提起。近来,眼见陛下受噩梦侵扰太甚,实在是怕长此以往殃及陛下龙体,才鼓起勇气说与陛下的。”
我亦无法,这事情既然开了个头,便少不了发生如此一幕。我此时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无论发生什么,都只有承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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