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从衣服里拿出一叠钱:这些钱你拿着。
我问:啥钱?
铁牛说:这是我跟你妈给你攒的给你结婚的钱。
我沉默着。
铁牛说:春岩,我知道你心里恨我跟你妈,但是事情到了今天,你就是杀了我们也没有用。你现在去做上门女婿,叔不拦着你。但是人家是镇长,我估计你去了不会好过。如果哪一天,你有啥事,你回来。-哪有隔夜的仇。
我说:放心,我死都不会回来的。
铁牛拍拍我的肩膀:春岩,话不能这样子说。
这时候,母亲跌跌撞撞的跑来了,她的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碎花包袱。
母亲跑过来,说:春岩,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结婚的衣服。
我打开包袱,是紫色的团花棉袄,还有一件红色的团花棉袄。按照我们这里的风俗,结婚必须穿棉袄。我知道母亲做这个棉袄的时候,心情是喜悦的,可是现在……
母亲抹抹眼泪:春岩,你试试看。
我说:不用试了。
母亲说:你穿上叫妈看看。
我穿上了哪件棉袄,母亲仔细的看着,不时地拽掉线头。
我脱下棉袄,包好:我走了。
铁牛把钱塞进了我的口袋里。
母亲问:春岩,你结婚妈跟你铁牛叔能去不?
我说:算了,估计郝丽娜他们家不愿意。
母亲有些悲愤:我是你妈。
铁牛笑笑:枣花,只要春岩过的好,咋们去不去无所谓。
母亲抹抹眼泪:哪个做妈的不盼着儿子的结婚这一天?这一天我这个做妈的咋能不去?
我说:妈,你还有云浩,等上十几年,你给云浩娶媳妇,好好忙活一下。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我转身离开了。
母亲在后面喊:春岩,你咋就这么狠心……
我没有回头。
隐隐约约听见了母亲的哭声,那哭声在风中飘荡,传出很远……至今,那哭声在我的梦中回荡……
80、如果说跟郝丽娜结婚是一场交易的话,那么我们的交易是不平等的。
我在这场交易里面取得的唯一的利益就是我从一个山区小学回到了镇上教书。
我们的婚礼是在1998年5月6号。
结婚那天,按照我们这里的风俗,上门女婿家里人像嫁姑娘一样,娘家人吹吹打打的带着嫁妆把儿子送进女方家里。上门女婿进入女方家里,必须脱掉外套,仍在火盆里全部烧了,这个意思就是跟着过去永远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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