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钱买来的?”
朱世昌面有讶色,旋即又恢复如常,笑眯眯搂着怀中小倌站起身来:“都是同僚,何必言谢。大娘,仍要上回那个房。”却是招呼鸨母安排房间了。
何素也未逼他,又回头去看青兰:“你若赎身,可有去处?”
可何素尚算是清名在外,纵然好男风,也只是好男风,想必也不至于做到那般地步?
何素闻言略一沉吟,看向隐泉:“你想必不是贱口奴婢。”
惟有那后来被带进来的少年,此刻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惨号起来:“人面兽心,人面兽心!何素你也配得上什么清名,不过一禽兽耳!放我出去……”
“青兰知道。”那小倌立刻应下来,而后望何素,含羞带怯。
因此只提防着盯着何素,既不点头,亦不摇头。
何素面色数变,最终却是和缓下来,温声道:“你说得不错。”
青兰目瞪口呆。这才说了几句话?他便问赎身之事?
青兰咽了口唾沫。
只不知他是否也有那些贵人们的难言癖好……那些……青兰瑟缩一下。
至少看上去能让自己更爽一点。
何素是好看的。
他不敢说得太低,免得何素真动了心思要赎身时,听得大娘的报价,吓得又反悔,空欢喜不如不欢喜,因此如实道:“少说也要七八百贯。”
刹那,少年未竟之语梗在喉头,手脚刷地冰凉。
比起经常光顾这里的那些脑满肠肥的老色虫,他有张格外出挑的脸和更出挑的身段。一样是卖屁股,不如卖给他。
青兰登时警惕:“这……”
青兰:“奴婢不知……奴婢被卖出时,尚不晓事。”
“可有人赎过?用度几钱?”
何素听那小倌呜呜愤鸣片刻,转头问青兰道:“此子何名?”
何素见状便道:“罢了。不问这。你可知赎身要几钱?”
鸨母也见过不少达官贵人图一时新鲜非要寻个有些辣劲的伢子,只怕事后被惹恼了又找她麻烦,偏生作对不得,一时面如苦瓜,却也惟有强笑道:“多谢官爷抬爱。青兰——你懂事,多看顾弟弟一些。”
青兰一愕,片刻之后,眼中遽然燃起希望:“将军!青兰愿服侍将军左右!”
那少年一呆。他不知何素什么意思,一时不敢动作。拐卖非贱口奴婢是重罪,但想也知道,这些人伢子与青楼妓馆拐卖时有几个问出身的?如今能成气候,与官府必然是心照不宣。谁知何素与不与他们穿一条裤子。
一时吃不准他心思,也不敢擅自应下,只说道:“这却不好说,看大娘意思。”
话未号完便被龟公擒住,口中绑上布条。无关人等全退出去,房中不一时便只剩下何素、青兰与那满面怒容的小倌三人。
谁知下一问更是直接问到他自己身上来了:“你是几钱买来的?”
话未说完,便听何素平静吐出下一句话来:“那就你了。多谢朱统制,今日不如就到这里——”
“你原先可是贱口奴婢?”
这却是何意?难道怕他赎身之后跑了,定要确认到他无处可去,才愿出钱赎他?
想起从前哥哥弟弟们被一些贵人折腾得肚肠都漏出来,他心底便有些发毛。听说军中人尤其肆无忌惮,手段酷烈,以前有些哥哥们遭着过,不听话,便被剥了皮晾在那儿。
这两日挨在这里,早听人说了些权贵怪癖,说不准何素便是看不上贱口奴婢,只想污了清白好人家的孩子呢?
“这……奴婢不知,寻常左右不过一两贯钱。”青兰小心答了,却是有些不解,这何将军问来作甚?
那少年一愣,继而却只有眉头皱得更深,怒道:“装模作样!到此处来,能是什么好人!你可知本朝律法,官吏一概不许嫖娼,若不然,罪……”
他心思起伏,何素乜他一眼,倒也没有出声。
何素却是摆手道:“我问你可有去处?”
青兰望着他,自以为不露痕迹地向他身边靠了靠:“大娘请师父给他算的,叫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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